“阿娘,你放心,阿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钟离秋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却被她用力压了下去。
慕容潇也坐了过来,拍了拍林旭的背,“旭,你放心,春儿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虽然平时小事上爱冲动,遇到大事还是心里有数的,她说能做到,就一定能。”
林旭抬眼,看着窗外,一阵阵风吹过,吹散了天空中的云层,阳光丝丝缕缕地照下来,仿佛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秋日。
“嗯,我相信她。”
“报!”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元帅,庞将军,秦国的军队来了!”
“来了多少人?”庞葱问道。
“不多,而且…”斥候顿了顿,“都是女的。”
庞涓哈哈大笑,庞葱也跟着笑了起来:“叔父,我早听闻秦国兵力不足,没想到连女的都送上战场凑数了!早知道,我们根本不用带这么多军队来。”
“报!”又一名斥候赶来,“秦国的军队在离我们五百步之外停了下来,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一群女子,不足为惧。”庞涓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传令全军,准备进攻,多抓几个长得好的俘虏,今晚上,兄弟们好好泄泄火——”
轰!!!
几声暴响,庞涓只觉得面前骤然飞起了一堵土墙,身旁的山石被炸得四分五裂,崩向天空。四周浓烟滚滚,耳膜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嗡鸣和剧痛,脚下的大地仿佛在震颤,受惊的马匹,马蹄在空中胡乱踢着,满脸惊恐的士兵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散,推搡,踩踏,战甲和武器散落一地,混着哀嚎和鲜血,四处燃起了赤红的火焰,引火上身的士兵五官扭曲——
一切仿佛被噤了声,蒙了形,庞涓只觉得自己五感都被封闭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灰色的烟雾,带着他不曾闻过的陌生气息,夹杂着无数碎石尘土飞扬崩裂,许久许久,才终于散去。
庞涓缓缓睁眼,只见身旁草木犹如烈火过境般烧得焦黑,他身上的战甲早已碎裂,手臂上皮肉翻卷,嵌着一片片木刺和碎石,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庞葱倒在了十几步远处,全身黑灰,头骨被石头砸裂,早已没了气息,最触目惊心的,是不远处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坑底,似乎还有微微挣扎的人影。
“庞涓!”
远处的战车上,一身玄衣战袍的女子迎风而立,漫天的尘土遮蔽了太阳,只余女子腰带末端的一抹红,随风飘舞,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就凭这雷霆之力,我大秦,有没有资格将你魏国踩在脚下,收入囊中?”
庞涓张嘴,嗅到一股腥甜,四肢仿佛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他扶着战车的残骸,撑着软得如同绳子一般的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撤…”他听到自己的喉中发出嘶哑的气声。
残余的几名副将和士兵面容呆滞,只是拖着沾满血污的身子机械地向他聚拢。
“快…撤…”
栎阳城外,嬴渠梁带着群臣站在城门边,眺望着远方。
“你说她们回得来吗?”
“回来个屁!这会儿恐怕连尸首都找不着了。”
“大王不知道怎么想的,让几个女的去不自量力…”
“嘘——小声点,大王听着呢!”
…
嬴虔、林旭、景监和卫鞅分别站在嬴渠梁的两侧,慕容潇站在他们身后,听到背后的议论声,一步跨过去挡住林旭,又回头狠狠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冲他们挥了挥拳头,两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小小的黑点,仿佛苍茫大地间生动的点缀。黑点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只见嬴娴和钟离春骑马并肩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一队士兵,推着作战的机械,整齐地走来。
“大王!”二人翻身下马,走到嬴渠梁面前,躬身行礼。
“如何?”嬴渠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钟离春抬起头,发尾的红缨随风吹起,天高云淡,秋日耀眼地洒下,将她的眉眼勾勒出了一圈金色。
“末将,不辱使命!”
“好!”嬴渠梁仰天大笑,“大秦,从此兴矣!”
此起彼伏的笑声和欢呼声响起,林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骤然松了下来,才发觉自己背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湿透了。钟离春微笑着与她对视,恣意张扬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柔情,她开口,声音被欢呼声淹没,只有林旭看清了她的口型。
“阿娘,我做到了。”
研究所内,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你们是没看见啊,投石机将火药球一投出去,那庞涓,吓得都直不起身了,半天才想起撤军…”
钟离春正眉飞色舞地给四周的人描述着,林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