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旭早早醒了,打开门,早晨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阿娘起来了!”钟离春从厨房走出,跑过来扶住她,“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阿娘没事,已经好多了。”林旭冲她微微笑了笑。本就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是悲痛过度导致的抵抗力下降,如今她对那个没见过面的丈夫丝毫没有感情,自然也就谈不上悲痛,静静地养了一阵子,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阿娘当心点,别着凉。”钟离春回屋拿了件衣服给林旭披上,“早饭我煮了粥,已经快好了。”
“嗯,春儿真能干。”林旭笑着摸了摸钟离春的头。
钟离春也笑了,大大的眼睛弯了弯,少有地露出了几分天真。“今日天气好,等吃完早饭,我把阿父的竹简抱到院子里晒一晒——”
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住了口,一双黑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旭,声音染上了歉疚,“阿娘,你身子还没好,别伤心,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阿父…”
“没事。”林旭弯下腰,轻轻地拂去她脸上的一绺乱发,“阿娘没伤心。”
“…真的?”钟离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旭。
“嗯。”林旭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春儿说得对,是该趁天气好,把你阿父的竹简抱出去晒一晒,不然要发霉了。等吃完饭了,阿娘陪你一起做。”
“太好了!”钟离春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雀跃,片刻后却又收敛了起来,“不用,阿娘要养身体,我自己来就行。”
林旭看着眼前这个被迫早早懂事的女孩,心有些疼。
是否就是从这时起,她学会了为别人一次次压抑自己?
林旭抬手,轻轻抚摸着钟离春的脸,柔声道:“阿娘没事,多活动活动,也利于恢复,等会儿我们一起慢慢做,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急事。”
“嗯!”
吃过了饭,林旭陪着钟离春把书房里的竹简一卷一卷地抱到院子中间。
平心而论,钟离姐妹家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至于在这个人均吃不饱饭的年代还能衣食无忧,甚至能让两个女儿都识字,虽然家中的陈设用具在林旭看来实在有些简陋,但那是跟现代相比,在这个年代,这个家里的条件已经好过了大多数普通黔首,就看这铺了小半个院子的藏书,便不是一般黔首能及。
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多半是个知识分子吧,家里藏了这么多书。林旭想着,下意识地拿起一卷书翻看了起来,多亏她是魂穿,原身的很多能力都像肌肉记忆一般保留着,才让她得以迅速适应这里的生活,也能懂得这个时代的语言和文字。只是这书上写的…不知道是诸子百家哪一家的思想?纯血理科生林旭看得直头痛,兴趣缺缺地放下了竹简,一转头,却看到钟离春蹲在一旁,捧着一册竹简正看得认真。
“春儿,看什么呢?”
“兵书。”钟离春微蹙着眉,头也不抬地答道。
“看得懂吗?”
“不太懂…”钟离春放下竹简,眼神有些落寞,“阿父看得懂,可是他说女儿不能学这个,若我是个男儿,便会教我了。”
林旭顿了顿,轻轻拍了拍钟离春的肩,“你要是想学,也可以学啊。”
钟离春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林旭:“真的?”
“当然。”林旭肯定地点了点头,“什么男儿女儿的,我们春儿这么聪明,什么都能学,你要是想学,以后阿娘帮你找老师。”
“阿娘!”钟离春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你终于同意了…”
林旭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恐怕是原身一直不同意女儿学兵学,不由得在心里把这个封建时代又骂了一通。
这是钟离春!!不让她学兵学?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算了,毕竟占了人家的身体,也不好骂得太难听。林旭回过神来,冲着钟离春笑了笑,又正色道:“阿娘当然同意,只是,你得先把基础打好再去学,而且要坚持,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
“我保证!”钟离春声音响亮地答道。
次日清早,天刚亮,林旭被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吵醒,穿上衣服走出屋,却看到钟离春背对着她站在院子门口,忙上忙下地像是在清理着什么。
“春儿?你干什么呢?”
钟离春全身一激灵,慌忙转过身,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强装镇定的笑,身子却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遮挡什么一般,“阿娘…你起来了…”
“早醒了。”林旭走过去,“你身后是什么?”
“没…没什么…”钟离春慌忙地后退,“我…看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