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叙的伤口出血量很大,上臂被戴上橙色标记,编号27,很快就轮到了他。
护士给凌叙的头部带上检测仪器,动作很轻柔,他听到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又过了一会儿,护士道:“好了。”
医生看了屏幕上的检测结果,问凌叙:“颅内压正常,判断是中度脑震荡,除了头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凌叙仔细感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说:“没有。”
医生点点头:“先缝针处理伤口,打一针破伤风,卧床休息配合药物治疗,头晕和恶心一般会自行缓解,保持观察,有其他症状一定要按呼叫铃。”
“好的,谢谢医生。”凌叙完全服从医生的指示,从被送到安置区的病床上到现在,他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整个人仿佛飘在地面上。
护士过来做伤口缝针前的消毒处理,提醒道:“会剃掉一些头发哦。”
凌叙没有很在意,只是剃掉头发而已,被废墟埋住,没有丢掉手或脚已经是万幸了。
他非常配合护士的动作,转了一下头,备皮刀贴着皮肤划过,冰凉的触感和发出的声音让他头皮发麻,找回了几分对这个世界的实感。
他的伤口狰狞,缝针之前打了麻药,护士都有些不忍心看。
但凌叙只是安静地看着地面某一处放空,有麻药的作用,他只能感受到冰凉的针穿过皮肉,很奇异的感觉。
缝好之后,护士给凌叙的后脑勺重新包扎了一下,给他戴上了一个罩住全头的白色发套网,用来固定纱布。
“千万不要乱动,带着发套对伤口恢复也有好处,等会儿会有志愿者来分发物资,有了水要第一时间吃药哦。”
凌叙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
护士离开,一时间,隔间内只剩下凌叙一个人,周边的环境安静下来,隔着一层帘子,他能听到外面的工作人员低声说话。
“母城好端端的,怎么会地震?最初建设的时候,地质局的公告明明说选址不存在中高级风险的地壳板块活动。”
“监测局也没有提前发出任何预警,会不会和深谷里……”
“嘘,小点声,联盟禁止公民传播恐慌言论。”
没有继续听外面的人又说了什么话,这也不是凌叙能操心的事情,大陆的公民为联盟纳税,这些危机联盟自然会关注,他只要解决眼前的事,能顺利回家就够了。
凌叙靠在床头眯着眼养神,帘子外传来一道男声:“你好,我是志愿者,来给您送应急物资,请问方便进去吗?”
“方便的。”怕志愿者在帘子外听不到,凌叙撑起精神,音量比和护士说话时大了一些。
志愿者掀开了隔间的帘子,推着一个小型四轮物资车进来,他把推车停在床边,从上面拿了一个包裹,放在了床边的折叠凳上。
“你好,这里面是今天的物资,里面有压缩饼干、火腿罐头、纯净水和临时洗漱用品,请自行使用。”
凌叙本来头朝着内侧,志愿者进来后,他感觉背对着别人讲话不太礼貌,于是艰难地抬起头换了个方向,朝志愿者勉强微笑,说:“谢谢。”
然后,下一刻,凌叙看清了志愿者的脸。
志愿者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休闲的灰色T恤,外面套着志愿者的绿色马甲,长脸,眉弓很高,眼睛是浅灰色,上半张脸有着很明显的西方人特征。
凌叙愣住了,他盯着这副五官,总觉得从前在哪里见过。
大脑中一些画面电光石火般浮现,面前的志愿者,还有剧院宣传海报上的觉得熟悉的脸,幼时见过的合照,一些久远的记忆被唤醒,三幅画面赫然重合在了一起!
凌叙的心脏在狂跳,这个志愿者就是爸爸留下的合照上的人!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悄悄攥紧,脸上神色却泰然,像普通聊天似的问道:“这次地震受伤的人很多吗?”
男人温声回答道:“不多的,只是集中在文化区和生活区这边。”
凌叙点点头:“母城以前很少地震。”
“是的,母城不在地震带上,居民的防震意识都不强,很多人从出生到老年,都难得遇到一次。”男人边说边整理物资车,“西部大陆那边就和我们很不同,地震频率很高。”
凌叙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好像第一次听说,又很有求知欲地提问:“地震会不会打乱他们的生活秩序,西部大陆的人平时能正常活动吗?”
“当然可以,西部大陆的建筑都有最高等级的防震标准。”男人很热心地为凌叙解答。
“哦,您好像很了解西部大陆?”
男人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年轻的时候去过那边几次。”
凌叙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