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的时候,她总觉得袖口有饺子的味道,一定是刚才的食盒,才端了它半分钟不到,就沾上穷酸味,她嫌弃地赶紧将职业装脱掉,生怕一会这味道就会像病菌一样窜上全身。
但将衣服全都脱掉后,单织璃的心里又油然生出一种愤恨,这种愤恨比病菌更令她难受!
她忍不住想,要是单织芙会怎么做?单织芙一定是直言不讳的,她的喜欢就是喜欢,嫌弃就是嫌弃,讨厌就是讨厌,永远不会像自己,心里的想法不会直截了当说出来。
单织璃想到了那间饺子铺。
单织芙当年的想法多单纯多简单啊,好,你认为是我伤害了你,那我就补偿你,你如果收下我的赔罪礼物,那你就是选择原谅了我,那下一次见面,我就会忘记从前的恩怨,交好还是交恶,全由命运来定。但如果你选择不收我的赔罪礼物,那我就知道了,你选择不原谅我,那也没关系,世界上谁又没有几个讨厌自己又自己讨厌的人呢?
那间饺子店,就是在这样一种思想下诞生的,单织芙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当初的她有多喜欢祁温玉,喜欢到时雪意已经被送走,她还处在对自己的滔天愤恨中,竟然还愿意来找自己将合同带给祁温玉。
祁温玉当然没有接受,自从单织芙与他单方面分手后,他就愈发冷心冷情。
他没有接合同,用绝冷的声音让她给单织芙转述一句话:
“有良心,就把我的爱带还给我!”
可惜当时的单织芙确实没良心,简闻哲用南海两个私人岛屿来与单勤扬商议订婚的事。
单织芙与简闻哲因此事闹掰,她赌气去了英国。
去了英国,却没有与祁温玉说,她永远忘不了祁温玉听见自己说单织芙已经去英国念书时候的表情。
他的冷心冷情在那一刻不复存在,瞳孔就像被针刺一样缩动着,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原地,细看指尖却在发抖。
看着他这样,她的心都要碎了!她也心疼啊!
她想上去扶他,被他大力推开,就想从前任何一次一样,根本不让自己触碰。
他额角的筋脉突兀地暴露着,承受的痛苦几乎将他摧毁!
又或许从那个雨夜开始,他的痛苦就没断绝过。
那个他十八岁生日即将到来的夜晚,他高兴地以为单织芙是来为他庆祝生日的,他飞快地下楼生怕让自己的女孩多等一秒钟。
而单织芙当时说了什么呢?
她当时在后方亲眼目睹了祁温玉为了求单织芙别分手给她跪下,单织芙是懂如何羞辱人的。
包括她,包括他。
话转述到最后,祁温玉依旧没接受单织芙的东西,他怎么会收她的东西呢?他是不会和她断干净的,有一丝牵连也是好的,他期待重逢的那刻,剩下的愧疚会使你向我靠近!
可惜这个想法,是她后来才想明白的,当时的她开心的以为,祁温玉永远不会原谅单织芙了。
她没有把祁温玉退回来的合同还给单织芙,甚至没有将祁温玉的话转述给单织芙。
她只是在房屋赠送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单织芙的外婆,也是她的外婆,既然是外婆的手镯买下的铺面,怎么不可以算是她的。
她也没把这件事告诉单织芙,站在单织芙的角度,她一直以为祁温玉接受了自己的道歉,没有负担的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
单织璃刚换完衣服,薛宁就来了电话,已经在电视台楼下等她了。
单织璃回到工位给小组的同事们打了一声招呼,乘电梯出了电视台大楼。
单织芙面无表情盯着人出来,她在电视台门口的阴暗处已经等很久了,可以确信比薛宁的车来得更早。
她冷眼看着单织璃与薛宁甜甜说了几句,然后上了车,车辆驶远。
她从阴影里出去,走到人行横道上,打了辆车跟上。
并没有多久,贯穿几条街道,又拐过几个路口的红绿灯,终于到达目的地。
是一家意式餐厅。
透过落地玻璃窗,早已在里面等候的人出来迎接。
单织芙永远不会忘记她的脸。
是梁迎芳。
织芙觉得这一切有点可笑,用外婆的手镯换取的铺面被单织璃收了,单勤扬在社交晚宴与财经日报大肆宣扬单织璃才是单氏的小姐,而她的妈妈与她最爱的男人的妈妈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身旁坐着乖巧的单织璃。
多么可笑,如果祁温玉出现在这里,那这场面不像相亲宴吗?
那她呢?她算什么呢?
单织芙多么希望自己是个能忍的性格,可惜她不是,她推开了意式餐厅的门。
梁迎芳与薛宁谈笑间,表情如出一辙的一僵,还是单织璃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叫了一声:“姐……”
话没出口,就被织芙冷过来的一眼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