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岩突然提到祁温玉,是因为他在入境前刷到了s市市卫委到宜洁口腔医院视察的视频。
那时秦岩正在机场VIP休息室里候机,手机叮的一声,s市市卫委的官方微博就这么准确无误地推送到他眼前。
原本想滑走的,不小心误点。
一群白衣服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祁温玉。
这自然而然也就让他想起最近一次见到祁温玉的场景。
说是最近,其实也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那时秦岩在香港大学待腻了,坐着他老爹的私人飞机去英国找织芙,没想到在挪尔大学门口遇见了祁温玉。
嘿!
当时他在心里惊讶。
祁温玉来英国旅游了?
他摩拳擦掌准备上去打个招呼,结果祁温玉看见他是理都没理,从长椅上站起来后,掸掸衣角的灰,径直走了。
“为这事,我回香港后和秦西梅狠狠吐槽了一通,结果秦西梅听完后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就哭了。”
“后来从她的哭声中我才知道,原来她回香港后还在关注s市的事。”
其实主要是关注祁温玉的事。
秦西梅高中时看上过祁温玉,这事众所周知,但后来她贼心不死,这就没人知道了。
秦西梅一直暗中关注祁温玉的情况,包括祁温玉大学是怎么勤工俭学,毕业实习是怎么进入宜洁口腔医院,又是怎么在宜洁口腔医院转正留下,这些她都知道。
“她当时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以为她得萎靡不振好些日子,结果人家第二天就好了,像没事人一样。”
第二天,秦西梅就在家里架起火炉,烧掉所有关于祁温玉的信件。
那些信件记录了祁温玉每天会做什么,包括他几点上课,下课后几点又去便利店打工,周末几点去兼职家教老师。
打工挣的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必要的生活开支,剩下的则全部用于购买飞往英国的机票。
秦岩的话说完,自己都愣了好一会。
这番话,不是为了去吐槽秦西梅是怎样的恋爱脑,而重点在于祁温玉。
对于祁温玉,恐怕就连秦岩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心底对他的敬佩。
事实上,他在高中毕业回香港前,就给过祁温玉一个电话号码,或许是出于替织芙对他的补偿,秦岩告诉他,如果以后遇到困难,打这个电话,这个人可以帮你。
祁温玉接过那串数字看了一眼,冷冷地笑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就像泡进冰湖里的冰晶,没有一点温度。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单织芙的新电话号码。
单织芙确确实实丢下他出国了。
后来祁温玉确确实实没打过这个电话,一次也没有,无论多苦,他都咬牙挺下来了。
“织芙,我想说的是,你走后他就和梁迎芳断绝了关系,他不像我们这么富有,甚至可以说……”穷那个字,碍着织芙,秦岩没说出口,“所以他去英国绝不是旅游的,秦西梅没说出口的我也知道,我是她哥,她哭那么惨是因为彻底死心了。”
“织芙……”秦岩说:“他去英国看你,每月都去。”
天气预报播报今日天气,晚十二点有暴雨黄色预警,秦岩必须赶在下暴雨前离开s市,离开时,秦岩又恢复成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对着织芙扬起眉梢:
“不要太想我,想小爷的女人太多,这会给我造成心里负担。”
织芙将他送走,直到秦岩的身影看不见,才懈了所有力气,表情一点一点收敛,最后疲惫地一头扎进床里。
织芙将脸埋进被子,好一会才翻了个身,仰倒在床上。
不知何处投射进来的光线,在她卧室的天花板上荡出像水一般的波纹。织芙盯着那些纹理,心里就像是被填充了东西,酸涩鼓胀温热难耐。
她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是有祁温玉的,两人明明面对面站着,可就是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织芙这一觉睡到凌晨,暴雨黄色预警已经解除,她睁眼时,城市一片宁静。
原本放空的脑袋,瞬间被祁温玉占满。
怎么会这样呢?
她怎么会被一个人惦记了那么多年但是不知道呢。
那个梦里自己一定是在道歉。
“真傻……”织芙朝着窗外,轻轻喃了一句,也不知是说她,还是说他。
发了会呆,织芙摸出手机,点进和祁温玉的聊天界面。
她想和他说会话,但是该聊什么呢。
吃饭了吗?
可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你睡觉了吗?
在睡觉的人又怎么会回复呢。
到最后织芙也没有发出去,指尖停留在‘我想你了’这四个字上,握着手机双眼发愣。
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