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林舒把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薄被里,喉头发哽。
她想起和素说起法国时发亮的眼睛,说起上海电车时新奇的表情,那些她心心念念要带她去见的世界、去经历的人生,忽然都被族长银冠上冰冷的光钉死了,钉在这连绵的大山里。
和宇反抗了,出走了,而代价是和素替他们背起了整个家族的重量。
思绪如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五脏六腑,直到后半夜,她才在极度的疲累与不甘中昏昏睡去。
梦却轻盈地托起了她,给了她一个不敢奢望的圆满。
阿尔卑斯山的雪光耀眼纯净,和素穿着利落的登山装束,回头对她畅快地笑,那双异色瞳孔里盛着比雪山蓝天更纯粹的自由,没有责任,没有重负。
她们在悬崖边发现一株珍稀的雪莲,指尖一同覆在冰凉的花瓣上,抬头时呼吸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夜幕降临后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可摘,和素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薄荷草的气息萦绕唇间。
“林舒,”她听见梦里的和素这样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让她心颤的温柔,随后是一个比星光更轻、更绵长的吻。
她是被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喘息和腿间陌生的潮热惊醒的。
晨光熹微,透过竹窗的缝隙落在凌乱的被褥上。胯间残留着剧烈悸动后的湿意,心跳如擂鼓般敲着耳膜。
那种陌生的、汹涌的快感余波还未散去——方才在半梦半醒的迷乱间,她闭眼紧紧抓着梦里和素吻她的感觉,手指本能地探向腿心深处,在急促的喘息与绞紧的床单中攀上巅峰时,一个清晰而滚烫的念头自空白的大脑里轰然炸开:和素,我喜欢你…
意识到自己刚刚借着对挚友的幻想做了什么,巨大的羞赧与罪恶感伴随着更强烈的悸动轰然涌上全身。
她几乎是滚下床的,踉跄到水盆边,掬起冷水拼命拍打滚烫的脸颊和脖颈,试图浇灭身体里燃烧的火焰和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林舒?”那个刚刚还在她梦中、在她指尖萦绕的声音伴着熟悉的银铃轻响从身后真实地传来。
她猛地回头,清水迷了眼,朦胧看见和素正倚在竹门边,晨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异瞳清澈如水,却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脸怎么这么红?”冰凉的手忽然就贴上了她的前额,苗银手钏蹭过太阳穴,激得她微微一颤。
那根随后替她别发的手指带着令人心安的药草香,无意擦过耳廓。
昨夜梦境里的缠绵与清晨独自的荒唐瞬间涌回脑海,那温柔的触感让她几乎腿软得要站不住。
直到被轻轻按在铜镜前的凳子上,木齿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林舒仍羞赧得不敢抬头。
镜子里只映出和素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嘴角。
“害羞什么?”和素察觉到她的僵硬,轻笑出声,指尖拂过她通红的耳尖,“很适合你。”
心跳快得发疼,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她鬼使神差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问:“和素…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啊。”答案毫不犹豫,像山泉敲在石头上清亮悦耳,“像画里走出来的女神。如果我是男的,”她俯身靠近镜面,笑意盈盈地望进林舒眼底,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调皮,“一定娶你当我的新娘。”
梳子咔哒一声掉在妆台上。不等她弯腰掩饰慌乱,和素已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惊人。
“就算做不了新娘,”苗疆关于金兰的誓言一字一句,裹着两人交错的体温,郑重地烙进皮肤,“你也是我今生最要紧、最想守护的人。”
酸汤的香气袅袅飘上楼时,林舒低头看向两人始终没有松开的手——和素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突起的腕骨,那轻柔的触感,既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又像一道温柔而坚固的禁锢。
她忽然明白了,真正被困住的或许不是即将成为族长、背负整座大山未来的和素,而是自己这只贪恋对方掌心温度、早已深陷情网再也飞不出去的雀鸟。
那份心疼与不甘,早已在日夜相伴的依赖与命运的纠葛中悄然变质,燃成了心底再也无法忽视的燎原星火。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粘稠的氛围中结束。林舒食不知味,碗里的酸汤鱼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鲜活辛辣,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和素,看她纤细的手指如何握着竹筷,看她吞咽时颈项微微滑动的曲线,而后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心底那簇被清晨自渎点燃的暗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和素似乎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但在阿爸和族人面前并未多言,只是临走时,悄悄在她手心塞了一小块用荷叶包着的、甜糯的糍粑,指尖温热地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