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禁固
过她的掌纹。

    “去找大祭司。”饭后,和素的神色凝重起来,眼中的浅蓝与浅棕仿佛沉淀了下去,“接下来的特训,需要她老人家主持。”

    大祭司的居所位于寨子最高处,掩映在一片古老的榕树下,竹楼比别家更显幽深寂静,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草药与香火混杂的气息。

    楼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供桌上跳跃,映照着墙壁上斑驳的、绘着繁复虫鸟图案的图腾,以及角落里那些形态各异、密封着的陶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祭司盘坐在蒲团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静静听和素说明来意——为了应对族长即将面临的更复杂的挑战,她们需要更深层地掌握解毒与控毒之法。

    “古老的方法,才有古老的力量。”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千年的枯木,“我这里有一种‘鸩羽枯’的古毒。非剧痛立死,而是如跗骨之蛆,蚕食生机。”

    她详细描述了毒的可怕之处:毒性将分阶段显现,最初只是乏力、畏寒,继而会出现肌理僵痛、五感紊乱,后期则可能陷入昏聩、脏器渐衰。

    整个过程,从服下到彻底毒发,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大祭司会运用毕生功力,勉强压制毒性蔓延的速度,为林舒争取宝贵的观察和施治时间。

    “但吾之力,亦只能延缓,不可逆转。”大祭司的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两人,“若半月之内,林舒找不到克制之法,毒素将冲破禁锢,届时……”她看向和素,“回天乏术。”

    竹楼内死寂一片,只有油灯灯芯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这一个月,前半月,和素尚有余力,可凭其经验,带你辨识所需草药,应对初发之症。后半月,”大祭司顿了顿,语气沉缓,“她便自身难保,能否找到对的药,试出有效的方,全看你一人。你可敢?”

    最后三个字,重重砸在林舒心上。她猛地抬头,看向和素。

    和素也正看着她,异色瞳仁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决绝,以及……全然的信任。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信你。”

    林舒的心脏像是被那只信任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清晨那些隐秘的情愫在此刻化作了更为汹涌澎湃的决心——她绝不能失去眼前这个人。

    “我敢。”林舒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的镇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我会找到办法救她。”

    大祭司深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缓缓点头:“好。记住,你看到的每一个症状,都是毒性的线索,是生路的路标。一步错,便是黄泉。”

    她取出一只漆黑如墨、造型古拙的小陶瓶,拔开塞子,一股极淡却令人莫名心悸的苦涩气味逸散出来。

    和素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接过,仰头便将瓶中那少许暗沉的液体尽数饮下。

    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只有脸色似乎瞬间苍白了一分。

    林舒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指蜷缩,几乎要冲过去。

    “从此刻起,计时开始。”大祭司的声音如同判官落笔,“带她回去。仔细观察,用心斟酌。山林万物相生相克,答案就在其中。”

    和素转过身,对林舒露出一个安抚的、却略显虚弱的笑容:“走吧,我们先去认识一下,‘鸩羽枯’第一阶段可能需要用到的几味药。它们长在后山背阴的溪谷里。”

    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洒下,落在和素身上,却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重量。林舒看着她努力挺直的背影,心中那为爱恋而生的星火,骤然燃烧成了必须与时间、与死神赛跑的熊熊烈焰。

    她快步跟上,伸手稳稳扶住了和素的手臂,语气坚定:“好,我们一起去。”

    她的试炼,开始了。为了救回她的和素,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