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站起身,走到惊魂未定、紧紧抱着柳青青的和宇面前,又看了看肩头染血、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和素,最后目光落在为救爱人不顾生死的柳青青身上。
良久,这位威严的老人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有震惊,有无奈,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动容。
“情之一字,竟至于斯…”他转向大祭司,奶奶微微颔首,异瞳中也带着复杂的情绪。
族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疲惫:“四场比试,胜负已分!和素,智勇双全,心怀仁念,当为族长继承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和宇与柳青青身上,“至于和宇…罢了罢了。你既心不在此,强留无益。带着你的…爱人,走吧。莫忘了,你永远是苗家的儿郎。”
和宇如蒙大赦,抱着虚弱的柳青青,泣不成声:“谢族长!谢大祭司!谢…和素妹子!”
和素忍着肩痛,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清晰:“族长,大祭司。继位之事,可否暂缓?我与林舒的金兰之契,尚在八年训期之中(结义时约定的共同学习期)。待三年期初训期满,我二人学成归来,再行继位之礼,如何?那时,我方能真正担起全责。”
族长与大祭司对视一眼,眼中均流露出赞许。这孩子,懂分寸,知进退,不骄不躁。
“准!”族长一锤定音。
喧嚣散去,盘王坪重归寂静。林舒小心翼翼地替和素处理肩头的撞伤和手腕的淤青。
月光下,和素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那里埋葬了她象征身份的银铃。她眼中有一丝怅惘,但更多的是释然与坚定。
林舒看着她清隽却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用来救人的腰带,心中那股缠绕多日的酸藤子,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抽出了一点细嫩的、带着微甜气息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