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在郊游。我注意到身边的和素一直很安静。
和素视角:
沉默地走在林舒身侧。听着她和柳青青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江城的高楼、法国的铁塔、大学里的趣事…那些词汇和描述,对我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看着林舒眉飞色舞的侧脸,那是我认识她以来,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向往。
林舒身上那种属于广阔天地的气息,在此刻如此鲜明。再看看自己,满身山林赋予的伤痕和沉重的责任,仿佛一道无形的、沾满泥土的藩篱,将这只本应翱翔的金丝雀困在了方寸之地。
大祭师的命令,林舒妈妈临行前的托付,此刻在我心中变成了沉甸甸的愧疚。也许…等此事了结,该像为和宇求情一样,也为林舒,向族长求一个自由?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痛,涌起强烈的不舍,随即又被更深的酸楚淹没——我竟如此自私地想留住这缕照亮她晦暗生命的光。微微落后了半步,看着林舒的背影,眼神黯然。
柳青青看似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将和素眼中转瞬即逝的挣扎、黯然以及那半步的距离尽收眼底。她放慢脚步,走到和素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悉和罕见的认真,低声说:“丫头,别瞎琢磨。
有些线,看着细,实则韧得很,强求是孽,强断…也是劫。你们俩的命线缠得紧,现在分开,对谁都不是好事。你是她的药,她是你的引,等时候到了,自然有路。”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就像我找到你们,也是命里注定要解开的结。”
和素脚步微顿,抬眼看向柳青青。对方眼中没有戏谑,只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沧桑和笃定。她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用苗语简单而坚定地回了一句:“我应承的事,必做到。会帮你救出和宇哥的。” 这是承诺,也像是在坚定自己脚下的路。
【现实·暖痕与笑谑】
炉火噼啪,映照着客厅里几张沉浸在故事中的脸。
“…所以,”苏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专业的探究,“柳青青给的解药真的有效?和素阿姨当时的脉象……” 她顿了顿,补充道:“林姨您尝出有蛇胆成分,蛇胆性寒解毒,倒是能压制几分情蛊毒的燥烈。”
“嗯,”林舒点头,眼神温柔地看向身边的和素,带着一丝追忆,“是的。这蛇胆配伍的方子,后来成了我们云焰药业解读、改良古方,开发现代解毒制剂的一个重要基础。” 和素下意识用右手轻轻抚摸着左手腕内侧那道淡化的粉红旧痕,嘴角微扬,轻声接了一句:“嗯,那方子还申请了非遗认证呢。” 她将林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哇!林妈你好勇敢!居然敢直接尝敌人的药!” 程安然一脸崇拜。
林杉则眨眨眼,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两位妈妈:“不过话说回来,荒山野岭,孤女寡女,寒夜相拥取暖…那么惊心动魄(她故意拉长音调)的夜晚,你们就…真的只是忙着救命、敷药、纯学术交流呀?” 她故意瞟了一眼两位妈妈紧握的手。
林舒脸微微一红,嗔怪地作势要打她:“臭丫头,没大没小!那时候命悬一线,哪有心思想别的!满脑子都是金针穴位、抗生素代谢!”
和素也难得地露出一点窘迫,轻轻掐了一下林舒的手心,低声道:“就是。安然,管管她。”
程安然立刻调转枪口,搂住林杉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听见没林杉?思想纯洁点!这才叫生死与共的革命情谊!哪像你,满脑子粉红泡泡!哎呦,当年谁一勾就缴械了,害我我一个人在寒风中摇曳,是不是呀,苏砚?” 她故意cue安静旁听的苏砚。
苏砚猝不及防,脸腾地红了,赶紧摆手:“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林舒和和素看着三个孩子闹腾的样子,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是温暖的默契和历经风雨后的平静。交握的手,无声地诉说着比任何言语都深厚的情感。
“好了好了,别闹了!” 林舒清了清嗓子,眼中带着未尽的故事光芒,“还想不想听我们怎么闯那龙潭虎穴,帮柳青青‘抢亲’了?”
“想想想!” 三个年轻人立刻坐直,异口同声,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期待。
林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跳跃的炉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又充满转折的清晨,开始了下一段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