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后颈,让她帮我戴。转身背对她,撩起后襟——腰背溃疡狰狞,脓黄覆在暗红创面上,那是刚试的“断肠草”留下的,阿爸说“祭司的疤是勋章”,可被她指尖碰到时,我还是缩了下。
“这是……试毒?”她的指甲掐进我后背的布,声音发颤。
“试新毒…烂了。”我憋出零碎汉语,耳根烧透。
她指尖猝然压上创缘!“断肠草毒淤在足太阳膀胱经。”
突然她从鹿皮针包抽出三棱针,沿承山穴→委中穴点刺!
紫黑毒血顺势淌下,放血后她给我伤口撒上了七叶一枝花粉止血:“此药中和断肠草碱,但遇河鲜组胺则化剧毒,所以七日内忌食河鲜,”撕下蓝染帕角包扎,“否则疽毒窜心。”
她忽然环住我腰腹,下巴抵在我溃烂的皮肤上:“往后我替你清毒,”黑褂粗布磨蹭银冠链,“外公教过我解苗疆七十二毒。”
我勾住她小指,她将拇指覆上我手背,汗湿如溪石。“结义后…跟林舒姐一起试毒。”银链里晃进晚霞碎金。
我勾住她的小指,她把大拇指盖上来,掌心的汗蹭在我手背上,像刚从溪里捞出来的鹅卵石。
戏台旁的广播突然响了,“东方红”的调子刺破晚霞,她吓得一缩,我攥紧了她的手——阿爸说,阳命人要护着阴命人,就像溪水护着山笋。
【现实视角】
“所以你俩衣裳早绣了‘在一处’!”林杉打断和素妈妈的回忆,举起帕子比对——蛇缠莲纹与相思鸟金线竟严丝合扣。
林舒从铝饭盒捧出两件小褂:药师服玄黑,苗装靛蓝,依古制裁就。袖口蛇缠莲下却绣着隐形二维码,手机轻扫弹出云焰药业官网。
“老树发新芽,”她笑点屏幕,“扫这里看百鸟裙3D复原图。”
“所以当年真走光了?”林杉兴奋扫码。手机弹出云焰药业非遗页面——《刀梯祭祀3D还原》按钮闪烁。
指尖轻点,全息投影轰然展开:十八岁的和素攀在刀梯,裙摆撕裂处玉腿若隐若现,伤口渗血特效逼真!
“关掉!”和素耳赤夺手机。
林舒抢回手机挑眉:“急什么?”指尖划过投影里染血的大腿:“当年你说...反正是归我看。”
她黑褂银扣灼灼,和素百鸟裙摆翻飞,右襟相思鸟的金翅落在她手背。背景里“破旧立新”标语与“敬山神”幡旗绞缠难分。
“那晚广播放‘抓革命促生产’,”林舒指尖点着照片里基干民兵的军绿褂,“族长说,祖宗的刀梯要爬,时代的调子也得唱。”
林舒接着说当年的故事,“我记得结义在午夜。祠堂前的晒谷场被火把照得通红,墙上的‘破旧立新’标语被火光映成紫黑色,和火把里飘出的‘敬山神’幡旗缠在一起。
【林舒视角:1976年·刀梯结义】
我被族人扶上刀梯时,黑褂的银扣硌得锁骨生疼。大祭司站在梯下,银冠的玛瑙在火里发红,手里举着两束草——后来知道,是“同心草”,一束阴干的,一束鲜的。
“金兰结义,要过三关,”他用苗语唱,调子忽高忽低,“一过火河,断尘缘;二饮同心酒,命相缠;三踏刀梯,共登天。”
和素从次门进来时,百鸟裙的摆拖在地上,沾了点泥。四个穿军绿色褂子的族人(是寨里的基干民兵)举着她的胳膊,银带的铃铛在火把里响成一片。
她的百鸟裙外罩了件短褂,银线绣的“壬水”二字在后背发亮,跟我黑褂领口的“乙木”纹刚好成对。
“火河”是场边的石槽,里面铺着烧红的木炭,上面架着层青石板。大祭司唱完祝词,和素被放下来,赤着脚踩上石板——她脚心的茧比我想象的厚,踩过木炭时,青烟裹着点焦味,她却没晃一下。
“同心酒”是六碗米酒,碗沿抹了点鸡血。她喝到第三碗时,军绿色褂子的族人喊了声“好”,声音混在火把的噼啪声里,有点突兀。
“吨吨吨!”
和素灌下第六碗血酒,扬手摔碗!碎瓷在炭火里炸出火星,瞬间燎着百鸟裙摆,她抬手一掸,动作利落地像阿爸说过的“女侠”。
基干民兵吼声震天:“过!”
大祭司蛇头杖指向刀梯:“第三关!登天梯!”
刀梯是松木架绑的长刀,三十级,刀刃朝上。她咬着刀柄往上爬时,百鸟裙的摆被风吹起来,右襟的相思鸟在火光里闪——我忽然摸出黑褂口袋里的蓝染帕子,帕上的交颈鸟仿佛活了过来,原来她早把心意绣在了这儿。
她的赤脚踩在刀刃上,没流血,却在松木架上留下串浅红的印,像极了她后颈的疤。
和素咬住钢刀开爬。百鸟裙翻飞,银铃叮当乱响。
爬到十五丈,“刺啦!”裙摆勾住木刺!雪白大腿擦着刀刃划过——血珠瞬间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