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记者林杉来说,这“自由”来得有点不是时候——连续多日连轴转的采访报道,让她的免疫系统率先举了白旗。
低烧、咳嗽,典型的症状,不重,却足以让她这个“家底最薄”的成员,被两位妈妈勒令在家静养,顺便……把一家五口都“困”在了这间暖气充足的公寓里。
“啧,林小记者,你这病毒刺客当得可真是时候。”程安然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一边咔嚓咔嚓嚼着薯片,一边对着笔记本屏幕上的报表皱眉。
作为市电视台台长,林杉的顶头上司兼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她此刻被迫居家办公,语气里满是调侃,“全家人给你当护工,这排面,感动吗?”
林杉裹着厚厚的毯子窝在沙发里,只露出一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闻言立刻反击:“感动得快哭了!程大台长,你报表做完了吗?下周招商会的PPT呢?哦对了,我妈说你再偷吃薯片不运动,下次扎针就给你扎足三里,保证你酸爽三天!”
“哎!林妈!”程安然哀嚎一声,看向正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林舒,“管管山山!她诅咒领导!”
林舒头也不抬,手中银针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细芒,正精准地刺入一块生姜:“山山说得对。安然,你最近湿气重,薯片停三天。”温和的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听见没?程领导,遵医嘱。”苏砚端着切好的果盘走过来,坐到林杉身边。叉起一块清甜的梨子递到她唇边。“张嘴,补充维生素C。”
另一边,和素端着一个冒着袅袅热气和浓郁药香的木盆走来,轻轻放在林杉脚前。
“来,泡脚,发发汗。”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苗疆口音,低沉柔和。药汤翻腾着奇异的草木气息,蒸腾的雾气中,隐约似有幽蓝的蝶影一闪而逝。“水温刚好,试试。”
林杉乖乖地把脚放进温暖的药汤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左边苏砚喂水果,右边程安然(被迫放下薯片后)端着温水杯随时伺候,脚下是和素妈妈精心调配的苗药汤,身后还有林舒妈妈随时准备施针调理。
煤炉(林杉“在家露营”的杰作之一,被程安然吐槽为“一氧化碳制造机”)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一室温馨染上暖意。
电视里,新闻联播的片尾曲悠扬响起。
苏砚拿起遥控器:“看个电影?”
“等等!”林杉立刻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先别换台!马上就是我们台给南城巴齐苗寨拍的宣传片首播!我导的!程台长监制的!大家必须捧场!”
程安然也来了精神:“对,都看看,我们林大导演的处女作,拍得相当有水准,尤其是……”
画面切换。磅礴大气的音乐声中,层峦叠翠的苗岭云雾缭绕,镜头急速掠过青石板路、古朴的吊脚楼群,最终定格在寨子中央宽阔的祭坛广场上。
盛装的苗家儿女载歌载舞,银饰在阳光下闪烁成一片流动的星河。突然,鼓点一沉,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身影缓步登上高台。
银冠!繁复、厚重、镶嵌着古老图腾和宝石的银冠,闪耀着冷冽而神圣的光辉。冠下,是那张轮廓深邃、眼神沉静如古潭的面容。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古老的手势,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清越的歌声穿透屏幕,引领着族人唱起古老的祈福歌谣。
“哇——!”惊呼声同时响起。
“是和素妈妈!银冠祭司大人!”林杉兴奋。
程安然啧啧称奇:“这镜头感,这气场,绝了!”
苏砚点头:“有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感。”
镜头特写落在和素抬起的手腕上。那里,岁月和经历留下了几道浅淡却清晰的旧痕。
林舒拿着白玉药罐坐到和素身边,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臂,用手指挖了点清苦药香的膏体,温柔涂抹在那些旧痕上。
苏砚的目光被吸引,她看着疤痕,微微蹙眉,推了下眼镜:“和素妈妈,这疤痕……形态很特别,边缘有细微的放射性纹理,像是深度神经性损伤后,伴随强烈毒素侵蚀愈合留下的印记?”她的观察敏锐而专业。
话音刚落!
窗外毫无预兆地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将昏暗的客厅照得亮如白昼!几乎同时,煤炉里跳跃的橘红色火焰猛地向上蹿了一下!
冷光与灼热交织,清晰地投射在和素手腕的疤痕上!那桃枝状的疤痕虬结蔓延,在强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细密的金红色血丝在皮下瞬间浮现、蠕动!如同苏醒的活体脉络!
客厅里霎时一静。林杉和程安然都屏住了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和那疤痕的狰狞震住了。
林舒涂抹药膏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