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不可废
陌生,沿道栽种的茉莉和栀子全都不见了,换成了冰冷的汉白玉,从院门口一直铺到了屋门,一眼望去,是白茫茫的一片,单调而冰冷。

    屋里没人,可屋内摆设也是全然的陌生,与之前处处透着意致巧思的摆设截然不同,桌子几案没有任何装饰雕刻,屏风撤去,整间屋子一览无余,冷冰冰地简洁,不仅没有林暄和的气息,就连人气儿也一同丧失了。

    齐云逍喃喃道:“怎么会……?”

    侯爷道:“暄和已搬去了芳菲苑,春和院现今是暄荣的住所。”

    芳菲苑?

    齐云逍与林暄和一起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侯府还有一个芳菲苑?

    他转身便走,“带路,芳菲苑。”

    没人带路,下人纷纷看向侯爷与侯夫人。

    侯爷道,“你今日闹也闹了,该回了,侯府后院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

    侯爷语气冰冷,脸色严肃黑沉一片,齐云逍知道今日有些过了,他攥了拳,垂眸道,“今日是我僭越。”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告罪后在侯爷与侯夫人的目光下走出了武德侯府。

    刚走出府门,边沿墙绕了一周,选了一处矮墙,脚上一蹬,翻了进去。

    他一路找,一路探寻,避着侯府上下的下人,终于在偏僻处看到了一个窄门,门上一个小小的牌匾,上书“芳菲苑。”

    看到那三个字的瞬间,只觉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攥住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心间突然回响起林暄和的一句话,“我的家……还是我的家吗?”

    侯爷如何忍心?侯夫人如何忍心?这等……小院!跟下人住的地方有何区别?!

    他门也不敲,矮墙一蹬就跳了进去,将院内的莺儿吓了一跳,“世子!你怎么来了?”

    齐云逍一句话不说,往主屋挤。

    莺儿既惊又怕,惊的是他突然不走寻常路地出现,怕的是唯恐他识破自家小姐此刻不在屋内。

    她挡在他身前,尽力保持着冷静,“世子这样于礼不合,容我先进去通禀一声。”

    于礼不和,这是他今日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于礼不和,他与林暄和一同长大,他自诩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比亲兄妹更加深厚的情谊,有什么于礼不和?

    “通禀什么?小爷来见她何时需要通禀?”说着,一把拂开莺儿,就要推门而入。

    马车之内,陈子显仿佛下一刻就要说出“你不会真的是女人吧?”

    呈儿有些紧张,大头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做好随时给他一刀的准备。

    谁知林暄和却没多大反应,她淡淡瞥了陈子显一眼,讶异挑眉,“没看出来……陈公子好这一口?”

    陈子显道,“我喜欢女人,但若是公子这样的男人……却也不是不能一试……”

    林暄和勾唇一笑,直笑得陈子显心猿意马,她抬脚靠近两步,呈儿拦了她一下,“公子……”

    林暄和无视阻拦继续靠近,陈子显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林暄和在他沉迷的视线中抬起手,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什么玩意儿!也敢肖想小爷!”

    陈子显一侧脸颊瞬间肿了起来,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

    “小爷拿你当兄弟,你想着什么龌龊东西?滚!十万两当喂了狗!滚下去!”

    “徐兄莫气,我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林暄和心跳得飞快,万不敢让他久留了,“大头,大健,扔他下去!”

    关键之处只与他说了一遍,不知他能否反应过来,原本计划马车之上再作不经意间重提一次,熟料这小子精虫上了脑,倒令林暄和没有想到,不得已只能强行打断,否则暴露了身份一切都将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