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在她眼皮子底下熬出来,浮光更是慎之又慎,全程没借二手。
但她并没有马上端起药碗,而是先表演了一番被冤枉后的不解、委屈和愤怒。
她演技自然,就连林明湛一时都被她骗了过去,长腿一迈站到了她的面前,直到接触到她的目光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也是“做戏”的一部分。
侯爷侯夫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
林暄和适时开口解围,“哥哥,这药没有毒,你会信我的吧?”
林明湛眉心微皱,连忙切换了失望与不耐的眼神看着她,“都说了以后都不要再叫我哥哥!”
林暄和便改口道,“公子,你信我。”
他们这边正争论着,冷不丁一只手从旁侧伸出,直端桌上的药碗。
“你干什么?要消灭证据不成?”林暄荣反应最快,一把摁住了那人的手腕,“放下!”
被擒住手腕的人面色涨红,脸上的表情瞧着比林暄和更不解、更委屈、更愤怒,若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端着碗的手都在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林暄荣擒住那人的手腕,才发现竟然是浮光,一时微怔,“浮光?你怎么在这里?”
浮光红着眼睛道,“我敢喝!”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反应,就要将手中药碗送入嘴边。
林暄荣吓了一跳,手上用力猛地打翻了药碗。
浓烈的苦味在屋内弥漫,滚烫的汤汁泼洒在林暄和的脚边,瓷片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林明湛下意识抬手,想要查看林暄和有没有受伤,林暄和冲他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他才放下了手臂。
林暄荣对浮光道:“这药喝不得!这里面下了穿肠毒药,你不要被她骗了!”
“小姐若要攀扯我,便不要连累他人,”林暄和道,“我相信这药没有毒。”
“你相信?你相信有什么用?”林暄荣叫来府医上前查看,“谁下了毒之后会自己承认的?”
林明湛站在林暄荣的身侧,附和着道,“抱只猫来。”
他们都关注着洒在地上的药,没人发现浮光的眼框越来越红,脸上的屈辱之色更重了。
林暄和挡在浮光面前,“小姐有什么冲我来吧,浮光公子是无辜的。”
“你又装什么?我说的就是你!跟浮光有什么关系?你少拿别人当挡箭牌。”
“干嘛呢?”老夫人数落,“闹什么!我还没死呢!”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静下来之后,浮光的声音才终于显现了出来,他两手握拳,紧紧攥着手心,“这药是我熬的,从头到尾,再没有第二个人碰过,我保证这药没有毒,若是有毒,小的愿意赔上自己的命。”
说罢,他双膝跪地,在众人的视线中主动跪了下来,紧紧盯着府医与猫,等待他们宣判结果。
林暄荣瞠目,原本信誓旦旦的表情逐渐瓦解,连话都有些说不连贯了,“你……这是你……浮光,你说这药是你熬的?”
浮光:“是。”
“你怎么在侯府?”
“殿下遣我来做事,事没办成,浮光不敢回去。”
“璋璋?他让你做什么事?给祖母熬药?这是他吩咐的?”
问到办什么事,浮光便闭口不答了,林暄荣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认死理,便将目光看向了连暄和,“你搞什么?”
林暄和含糊其辞道,“二皇子殿下也是心系祖母身体。”
顿了顿,她接着道,“医者仁心,我相信浮光公子。”
话音刚落,府医已测过了药,拱手回道,“药中无毒。”
那猫也舔了药,看着无比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还要再说,忽然被侯爷打断,他亲自起身扶起了跪地的浮光,“误会一场!小女也是关心则乱了,我代她向公子赔礼,还望公子海涵,殿下那边……这等小事就不要叨扰到殿下了。”
浮光起身,站在了林暄和的身后,小声道,“小姐,我想回殿下身边去了。”
林暄和安抚地拍了拍他,嘴里不太走心地画着饼:“我会送你回去的。”
“可是殿下交代的事……”
“已经找到了,”林暄和道,“到时我亲自送你。”
林暄荣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浮光,想解释什么,浮光却猛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侯爷对林暄荣道,“别在这儿杵着了,去重新熬碗药过来。”
林暄荣瞪了林暄和一眼,出去了。
侯爷和侯夫人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先去安抚老夫人的情绪。
林明湛冷硬地道,“林暄和,给我出来!”
说罢他一撩衣袍,率先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