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笼在他身上,一张脸仿若经由流水镌刻的羊脂白玉,凤眸含光,仿若谪仙。
林暄和愣愣地看着他。
反应过来后才微微皱眉,他们……有这么熟吗?
他什么时候来的?方才的谈话,他听到了多少?
谪仙一般的人非常不拘小节地喝了别人了酒,喝完还品评了一句:“什么酒?难喝。”
评价也是难得的毒舌。
林暄和有点懵,向来灵活的脑子都卡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愣愣地回道,“……桃花酿。”
谁知他喝完,杯子刚放到桌子上,竟一头栽倒在桌面上,“嘭”的一声巨响。
林暄和震惊地看了他一眼,生怕他脑袋被磕坏,连忙上前查看,“殿下,你怎么了?”
齐怀璋道:“热。”
林暄和又是一愣,“热?怎么会热?”
她抬头看了看月色,问道,“殿下可是醉了?”
齐怀璋顺着她的力道仰起了头,挨得近了,林暄和才闻到他身上酒香浅淡,应是没喝很多,怎么会醉呢?
齐怀璋等了许久,见她不动,便主动道:“你不该先带我到厢房吗?”
“厢……厢房?”林暄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殿下需要厢房,臣女让下人收拾一间出来。”
她扶着齐怀璋,袖子不小心拂在石桌上,袖内瓷瓶撞出一声脆响。
这原本没什么,只是林暄和想起袖内的东西,自乱了阵脚,一时窘迫起来,伸手去扶袖中的瓶子。
齐怀璋失了支撑,“嘭”的一声脑袋再次砸到了桌子上。
“殿下!”
齐怀璋这一下砸得不轻,他仿佛一下子被砸清醒了,揉着额头拂开了林暄和的搀扶。
他脸上表情也古怪,视线在她袖口停顿片刻,又转到她脸上,“我没事,你坐。”
林暄和看向他的额头,已经红了。
今天的二皇子哪哪都透着奇怪。
她心中腹诽,却还是乖乖在他对面坐下了。
二皇子让她坐下,自己却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对视着,林暄和有些不自在。
她在脑内搜刮着话题,说道:“多谢殿下替臣女求情,免了臣女的二十廷杖。”
“嗯。”齐怀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睛有意无意去看她的袖口,清润的嗓音道:“不倒酒吗?”
“殿下不是醉了吗?”林暄和虽有疑问,手上却乖乖端了酒壶给他又倒了一杯。
他喝完一杯,等了一会儿,又让林暄和倒了下一杯。
不知道在等什么。
嘴上说着这酒难喝,却是喝了一杯接着一杯。
直到林暄和将一整壶酒都给他倒完了,他还意犹未尽的模样,向来温和的眉眼渐渐染了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仿佛原本有什么尽在掌握的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殿下,”林暄和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没酒了。”
齐怀璋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暄和。
光线不好,林暄和看不真切,又唤了一声,“殿下?”
齐怀璋道:“听闻暄和小姐喜事将近?”
林暄和微怔,她不知道二皇子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敛眸未答。
齐怀璋又道:“高忘津?”
“他是来下了聘,可……”
齐怀璋还在等她下文,哪知她突然止住了话语,他只好追问,“如何?”
林暄和是在说话间突然想起二皇子将她从高忘津手下救出之后,曾说不会再插手她与高家,于是她自动将他的这番言语当做了警告,便回道:“殿下放心,臣女会处理好的,绝不会牵扯到殿下。”
齐怀璋原本还算温和的眸子,缓缓冷了下来,“绝不会牵扯到我?”
那种隐隐的压迫感又来了。
林暄和道:“是的,那日与殿下发生之事,臣女只当全忘记了。”
齐怀璋被她气笑了,“那日你与我发生了什么事?”
林暄和想起胳膊上的那枚牙印,昨天被侯爷关起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拿那印子半威胁半求助地让二皇子帮她解决了高忘津。
可一个月过去,痕迹早消了。
她与二皇子接触不多,并不了解他温和之下的底色如何,皇家不好得罪,那想法便也打消了。
二皇子既与太子不合,高尚书作为他与太子的权利争夺对象,他应是不想得罪的。
于是在他笑着反问的时候,林暄和更加坚定地道:“臣女晓得的,殿下救了臣女,臣女不会恩将仇报,那日高忘津先行不轨在前,哑奴为救我伤了他在后,殿下只是在半路遇到了臣女,心善捎带了臣女,仅此而已。”
齐怀璋听得直蹙眉,关注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