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火热
   高忘津还在靠近,他举着那粒丸子,表情痴狂,“一粒只顶一天,今日没有别人,姑娘放纵一日也无妨……”

    林暄和料定那丸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拒绝。

    “罢了。”高忘津放下了手。

    林暄和心底微松,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又听高忘津道:“姑娘看似亲善,实则冷情。”

    林暄和看他一眼,“?”

    “姑娘实则并不记得我了吧。”高忘津垂着头,一副落寞的模样。

    “你的及笄礼上是我们初次见面……不是跟梦得兄一起去的,我那日发病来得晚,你见我身体不好,只给我一人端了碗热汤……”

    他面容平和,像是陷入了怀念。

    “还有中秋灯会,你穿一身霜色云锦纱裙,恍若菡萏仙子,我当时手里拿着一只兔子灯,想送给你,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时机……还有……”

    他忽而抬头,死死盯着林暄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

    “郡王府赏梅宴上,姑娘戴了一对紫玉芙蓉耳珰,我当时还为姑娘作了一首诗……”

    他说的这些,林暄和有些印象了。

    去年中秋灯会她跟哥哥林明湛一起,一路上哥哥都在环看四周,表情也不大好,直到他在林暄和歇息喝茶的时候出去了半柱香的时间,回来后脸色才畅快些,双手却带了点擦伤……

    郡王府的赏梅宴,腊月寒冬,红梅映雪,各位文人一一作诗歌颂红梅,听说有个傻子对着雪地梅花赞颂了出水芙蓉……

    显然不只这些,高忘津滔滔不绝,脸色涨红一片,瞧着有些癫狂。

    林暄和有点害怕,悄悄抬眼望了一眼四周,骑射场地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旁人。

    视线一直黏在林暄和身上的高忘津立刻察觉到她的神游,止住了絮语,“我交代过了,这里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林暄和对上他的疯狂的目光,心下颤了颤。

    他状态不大对劲,也没有听说过尚书家的孙子有疯病啊?

    林暄和躲开视线,思绪乱飞,他不太正常,此时万不能惹急了他。

    她佯装拉弓,实则眼角余光在查看场地的出口,距此足有一个院落的距离,太远了。

    得说些什么先稳住他的情绪,“高公子若是心诚……唔……”

    冷不丁一片红色粉末扑面而来。

    高忘津竟然将那丸子捏碎,一把撒了过来。

    她猛地扭转身体躲避,手上骤然一松,身下棕马步伐微乱。

    “咳咳……”纵使她立刻闭气,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

    这是什么药?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哀嚎,林暄和闻声回头,只见高忘津不知何时跌落到马下,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右眼,一根小臂长的箭羽从他指缝之间穿出,鲜红血迹不断从他捂着的手底下涌出,很快整张脸都血红一片了。

    林暄和心跳加快,身上血液不断翻涌,她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猝尔低头,发觉自己方才搭在弓上的箭羽果然不见了——

    方才为躲那红色粉末竟惊慌之下松了箭,那箭此刻正扎在高忘津的眼睛上!

    高忘津是……什么来着……对,户部尚书的孙子……正二品户部尚书……的独孙。

    武德侯也是正二品。

    靖安郡王是从一品。

    林暄和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翻身下马,脚挨着地才发觉腿软。

    “高忘津?”

    高忘津哀嚎声低了些,嘶嘶地喘着气。

    林暄和问:“你给我撒的是什么药?”

    “啊——!我被你伤成这样?你还惦记着药?贱人!”他未受伤的左眼忽地睁开,那只眼也红得吓人。

    看他嚎得精神,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只是那只眼睛似乎伤得极重,满脸都是那只眼睛流出的血。

    “你的眼睛……”林暄和眼前有些恍惚,精神却高度紧张。

    “我的眼睛没了!你也要拿一只眼赔我!不!我要剜掉你一双眼!你不是关心什么药吗?这么关心!这么喜欢!我要将你锁在笼子里!日日喂了那药!让你日日!瞎着眼!舔着我!求着我!给你点爽快!”君子皮囊下,他禽兽般的嘴脸彻底暴露,毫不掩饰。

    一通气撒完,又癫狂地笑了起来,笑时撕扯到伤口,立即又哎呦哎呦嘶声喘起气来。

    “什么正头娘子,生了儿子你也不配!”

    林暄和安静地盯着他,面上无气也无慌乱,平静异常。

    可平静之下,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脑子混沌,平日里运转迅速的思绪此刻打结了一般,可她又不能展现出丝毫的慌乱,因为一旦在敌人面前被发现软弱,就会立刻失去所有胜势。

    呼吸渐渐沉重。满脑子只有两个字——“不行。”

    剜眼睛——不行。

    锁在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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