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带着浓浓的威压。
林暄和一听这话便知是昨日林暄荣那番对太子殿下说的“储君之位必然不保”这类话被皇上知道了,登时冷汗直下。
臣子之女当面斥责太子,皇上今日召见,又主动提起此事,这是把侯府架在火上烤。全看侯府如何解释,解释不好便是包藏祸心。
使太子受伤顶多受些皮肉苦,头顶若是被扣上谋逆罪名,便要祸连全族。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林暄和大气不敢出。
侯爷神情未有太大变化,只恭敬说道:“陛下圣明独照,殿下恐怕是近日见陛下忧心边患而自疚,因此声容稍峻。”
林暄和听到此言心底一凉。
侯爷把太子“戾气重”弱化为“声容稍峻”,又说太子是因为挂心陛下才会这般。
这话放在平常说得极妙,可在当下这个情景,却没说到点上。
皇上此言本带着试探和敲打,是主动给侯府一个解释和表忠心的机会,侯爷却没抓住。
不知侯爷是故意避重就轻,还是真的不知道昨日林暄荣的不敬言论。
果然,皇上听罢,表情称不上满意,他瞟了一眼侯爷后收回视线,手上书册翻页动作快了些,眉宇间隐隐带了不耐。
侯爷心下微惊,尚不知皇上不满的原因,忽然自脑海深处听到了一个声音。
【太子何止是戾气重,简直称得上是暴戾了,真让他当上皇帝,未来指不定昭国怎么水深火热呢。】
侯夫人猛地伸手抓住了林暄荣的手臂,一副随时能够掌控她的姿态。
林暄荣回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侯爷双目微瞠,恨不能立刻回身质问林暄荣都干了什么,但他顾忌着皇上不敢有大动作,身上已涔涔地冒了一层冷汗。
林暄荣好似没有察觉殿内紧张的气氛,接话道:“二皇子才是真君子。”
其余侯府三人皆是一震,她是想害死侯府与二皇子吗?
侯夫人没能及时制止林暄荣,她脸色苍白,抓着林暄荣的那只手隐隐还有些颤抖,六神无主地看向侯爷。
侯爷额间的冷汗滴落在地,不敢抬手擦。
眼见皇上脸色越来越黑,林暄和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起身道:“秉皇上,臣女有一言。”
皇上手中书册早扔到了案上,眼神如刀锯在几人身上凌迟,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林暄和先在地上跪下,扣首道,“求皇上先饶恕臣女殿前失仪之罪。”
皇上道:“你又要干什么?你从前可最是守礼。”
林暄和跪着不动,也不做解释。
皇上谅她翻不出什么花来,身体往后一靠,冷道:“允了。”
林暄和深吸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来,只见她未有停顿,一步一步径自走至林暄荣面前。
左右两侧是侯爷和侯夫人紧张的视线。
头顶上方是皇上冷漠锐利的审视目光。
正对上林暄荣不屑的眼神,林暄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高扬起手臂——
“啪——!”
狠狠打了林暄荣一巴掌。
“啊!”林暄荣惊叫一声,脸被打偏一侧,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没人料到林暄和会有此举动,侯爷侯夫人脸上的惊愕神色全然不加掩饰。
皇上面上不见异色,只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看戏一般坐着,不做表态。
侯爷瞥一眼皇上的神色,对林暄和斥道:“胡闹!殿前岂容你放肆!”
林暄荣足足愣了两息时间才反应过来,她猛地起身,回了一巴掌。
【竟然敢打我?!】
可林暄和早有预料,后撤一步,那巴掌就落了空。
林暄荣一掌未落实,跟上来又是一掌,“你别躲!”
林暄和连忙矮身,在皇上面前重新跪下了。
林暄荣还要追去打,侯夫人拉了她一把,那一掌便挥不出了。
侯爷低喝一声:“够了!跪下!”
两人拉着林暄荣也在须弥座前跪下了。
【竟敢当着皇上和爹娘的面打我!白莲花疯了吗!她终于不装了?】
林暄荣指了指自己被打红的那半边脸:“爹!娘!皇上!她简直无法无天!你们为我做主!”
侯爷和侯夫人都不明白一向守礼的林暄和为何会突然这般举止,心中惶恐的同时又对她生出了怨尤,连连向皇上告罪。
林暄和身体紧绷,声音微微带着丝颤抖,问道:“陛下可觉得小姐身上带有戾气?”
皇上似乎料到了她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回应。
林暄和俯在地上,接着道:“小姐此刻身带戾气,只因臣女无缘无故掌掴小姐在前,是为臣女之错。
“同理,太子惊马,此事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