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你
污一事不免牵连,除了几位州府的官员,还从转运使府中抓到的管家和账房那儿查抄到几本私账。”

    “哦?”皇上点点桌子,他若有所思片刻又道,“那谢侍郎对此事如何看?”

    王尧晟凝神片刻。

    “虽是黄侍郎府内几个下人的名字,无外乎马夫、伙夫。可大家都知道有其主必有其仆,这小小的下人如何敢僭越行事,将手伸得那么长?”

    “臣想,定是得仔细查上一查。”

    话音刚落,屋内安静的只有香炉里燃烧的声音。

    “谢侍郎,你可知…”皇上拿起托盘里的纸张,翻阅起来,“在你去州府的路上,黄侍郎就已将此事提前禀告给了朕,说是家中出贼,并将那些人一并带到朕的面前。可管事即便是在朕的面前也咬死黄侍郎不松口,说是受他指示。”

    “黄侍郎说,这是栽赃。”

    王尧晟闻言面色一滞,但很快他敛起心神。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倒是胆大。

    坊间传言说是黄侍郎心虚,已好有好久闭门不出,俨然一副等死的姿态。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让黄侍郎抢先,在皇上面前禀明正身……可那又怎么样?

    “黄侍郎所言倒也有理。若是真与黄侍郎有关,他既已察觉到,不如杀人灭口来得方便,却自信地带到皇上的跟前,像是同皇上证明此事与他无关。”

    “可相反的,若是黄侍郎故意为之,提前知晓远在荆州的情况,作为一记釜底抽薪,让下人配合他掩饰,倒也不失为一计。”

    “再说证据确凿,白纸黑字写着,如何能抵赖?”

    “白纸黑字……?”皇上将翻阅的证据合上放在桌上,他按在证据上若有所思。并未再同王尧晟讨论,反而提到了其他,“此去州府,谢侍郎有何感想?”

    感想?

    王尧晟垂首,作什么突然问感想,他能有什么感想?稍稍屏息,他笑道:“为了不耽误大事,此去一路倒也未敢流连,只是闷头赶路罢了。”

    “到了州府,各位大人也早已等候多时,当日就将案情禀明,并将案件证据都整合给臣,臣挑灯苦看了几日。”

    皇上却不像是满意他的答复,复又问:“那爱卿,依你看是在中央做个都城的官好,还是外派做个州府的官好呢?”

    什么?

    王尧晟是彻底懵了。

    他不明白,为何皇上会突然从案件跳到委任官职的好坏上。可皇上既然能派他去督查,不也正是一份对他的信任?难道还是想试探自己?

    他尽量让眉头舒展,不显为难之意,而行礼时只能用力攒紧的手,却让他有些愤愤地不满。

    诸多试探实在是让人厌烦。

    真想一剑砍了皇上拉倒。

    可他万不能如此做,死了倒是能一睡不起,可这般却不能解他心头之恨。不如留着慢慢折磨。

    他不是想当明君么?待江山摇摇欲坠,众叛亲离,欺君罔上之时这才是真真的折磨。

    想到这儿,心里痛快了些。

    若是直言想留任中央,那定然会惹皇上不满,指责自己好高骛远。可若是自己说明要外派的好处,真被外派后,那岂不是得再花个十几年甚至于几十年才能慢慢升上去。

    这算是彻底断了他自己的报仇之路。

    他能等得起,闻语楼怕是等不起。

    “回皇上,臣以为外派也好,留任也罢,官并不在于大小,一切都看皇上的心意。”

    此言一出,屋内又静了,须臾,皇上淡淡的念了一句:“看…朕的心意?”

    王尧晟抬头,他装作不经意地撇过皇上的眼睛。垂下眼帘后脑后竟涌出几分后怕,无外乎朝中的老臣都怕皇上。

    他无时无刻都是一副冷静淡漠的死鱼眼,让人无法探究出其中神色的含义。

    “是的。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您以土地荣养百姓,臣也是吃着大周的饭长大,自然是以您为先。”

    “……”

    皇上轻笑:“好,谢翰林先下去吧,歇息几日,转运使一事日后经由三司会审。休息好了再来上任。”

    王尧晟深吸一口气行礼退下。

    在他走后,内侍递茶给皇上,皇上饮了一口,望向窗外红衣离去的背影,道了句:“未曾想谢翰林倒是变了许多。”

    这话可不好接,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内侍只得笑笑:“谢翰林年岁不大,待成家后会更努力为皇上效力的。”

    皇上撇过内侍的脸并未做声。他放下茶盏后便让内侍去宣黄侍郎午后进宫,吩咐下去后,内侍去而复返。

    他将一沓叠好的纸张递给了皇上,行礼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说稍后有要事来同皇上商量,现下已在路上。”

    皇上接过纸张,侧头问内侍:“你们消息灵通,想必也知晓皇后此刻来找朕,究竟是要商量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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