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不掩瑜


    “尤其是笔画转折顿笔、送笔之时太着急,情不自禁就喜欢逆峰。”太傅关切地问,“是不是那谢照夜又成日里念叨他?这么好的儿子,还想着再逼一逼,真是不知足。”

    杨太傅言毕,不赞同地摇摇头。

    沈香龄只是疑惑:“他的字…”她沉默了一瞬,“他的字我当然见过,还是同从前一模一样的。”也不知是说给太傅还是说给她自己听,望着杨太傅期盼着也能得到他的认同。

    “啧,香龄,这都快成亲了,竟看不出来?”他打趣着,头头是道,“字如其人,写字要静心,这才能写得出一手好字。心手相应,方可书成,这都是多少年前教过你的,浑给忘了。”

    杨太傅老夫子的习惯又出来了,他絮叨着,也不恼香龄。从木匣中挑挑拣拣勉强选了张谢钰从前的字帖,将沈香龄的手上两张纸张都拿回来。

    “你拿回去比比看。”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同他好好说,不必逼得自己这么紧。谢非池只认仕途,谢钰可不是,他只想做些实事。他可是认了老夫做老师,他不愿做的事,谢照夜再如何,可越不过我去。”他调皮地眨眼,“好歹是个太傅不是。”

    沈香龄接过那张杨太傅勉强找出来的字帖,她小声地说:“还是皇上的岳祖父。”

    杨太傅两只眼睛调皮地眨了眨哈哈笑了两声。

    “诶——嘘。”

    沈香龄习惯了杨太傅的调皮,收下薄薄的纸条,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太傅细心,香龄多谢太傅挂念,我回去会好好宽慰他的。”

    杨太傅摆摆手,“你呀多体贴体贴他便是。他虽面上不显,一幅心如止水的模样,其实心眼子多,想得也多。只在你身边会好一些。”

    她闻言想起从前,含羞地勾唇,很想同杨太傅告状,他对着自己明明也心思极多。

    “香龄省的。”

    那边庄子里的人来寻沈香龄,沈香龄同杨太傅告辞前仍是叮嘱着他尽快回屋,可太傅执拗怎么也不肯,沈香龄叹了口气,想着,下次进宫必定会向皇后娘娘偷偷告上一状。

    幼时杨太傅管着她,偷摸地同母亲长姐告状自己如何调皮。今日逗狗爬树掉到池塘里,明日满脸墨迹沾得满屋子人身上桌上到处都是。现下自己倒是能一一还回去。

    她走后没多久,一马车悠悠踏来在庄子前停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撩开帘子,杨太傅第一眼就瞧出,此人并不是弱不禁风的文人,这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帘子下,一张熟悉的丹凤眼露出来,杨太傅心下一惊满意之情又满上来些,长得倒是同谢钰相似,都是淡定自如的翩翩公子。

    很快杨太傅微微皱起眉。

    哎呀,白圭之玷!这人竟然是个跛子!

    他很快收拢起神色,依然是眉眼弯弯的温煦表情。

    闻君安拄着手杖踉跄了一下,下了马车就见一个慈眉善目的精神老头站在门口,端看衣着便知应当是个富贵老人家。

    这老头穿着墨色的长袍,头上皮革作冠插着一只短粗的木簪。衣袍上黑色的绣纹不掺金丝银线,料子看着顺滑泛着光泽。

    马车被老管家派人迎到一旁停好,马夫很年轻,眼神却很锐利,他将马绳递给下人,低着头被迎走。

    几日前有人一直在暗地里探寻他的消息,闻君安很警惕,以为是自己招惹上了什么人。又担忧是不是从前认识自己的,于是思虑之后,让闻逸一同陪他来赴约。

    他不卑不亢,行礼道:“小辈见过…老翁。”

    杨太傅捋了捋胡子:“倒是让老夫久等。废话不多说,天冷我们就先进屋吧。”他咳嗽两声,转身嘀咕着,“冷得不行,倒也不亏。”

    闻君安不明所以。

    这人走的快,自顾自地也不说一下自己何身份。他打量着四周,只觉得此地是个寻常修养的乡下庄子。

    杨太傅没让人告知他的身份,同闻君安只说知他中了解元,遂请他来乡下把酒言欢,表达结交之意。

    闻君安稍稍放下警惕,想要结交的人很多,他进六安城之后陆续有人想要与他会见。

    上了酒和菜,他兴趣寥寥,搓了下手指,上面还有雕刻玉留下的砂砾感。

    老翁很是健谈,闻君安即便话少,出于礼数也不会让老翁的话落空。

    一来二去倒是聊了起来。

    喝了酒,这老翁激情昂扬,问他为何敢在卷纸上写皇上的不是。

    闻君安只回道:文死谏武死战,既然想好了要做官,便不要胆怯,若是退一步,那将会有一万步要退。

    说完,老翁更是激动,走过来连连拍着他的胳膊,只道不错不错,有境界。

    他的手劲很大,闻君安看着文弱,实则健壮倒也未动一分。两人坐在一处,闻君安彻底明白过来,想必这老翁是个官,说的话都是实话,是真得看上自己了。

    他放松下来,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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