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似得眼眸同她对望,水汪汪的好似镜面。
“我叫沈香龄,你叫什么?”
许是担心被喜娘察觉,她压着声音,头凑得更近了些。
周沅芷被她吓到,一是不知哪儿来的女娃娃闯进来,她并不认识。二是担心她被人发现,只得攒紧沈香龄的手:“你是哪来的姑娘?赶紧出去。”
沈香龄却不急,她用手掌抵着嘴边悄声道:“我是来救你的,你不是被抢来的么?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周沅芷楞在原地,她无法消化着这从天而降的好消息。自从被卫世子强行掳回府里,她也闹过,拖着病重的身子去官府见到了官老爷。
可她身子太弱,不小心病倒在大堂之上,最后也是卫世子出银子请大夫买药材才救了回来。欠了人家银子不说,还管吃管住,就连官大人也无从解决。
只道一句:“世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这带着病气的身子,连个寻常农户都是娶不得的。”
她也明知自己的病是个无底洞,可那又怎么样?
她不愿卖了自己去换续命的银子有错吗?她宁愿自己病死在家中,也不愿强行嫁给一个粗鲁野蛮、不愿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最后周沅芷以命相逼卫世子都无用,怎么就能突然来了活路?
见她待在原地,沈香龄也不再问她到底叫什么,而是牵着她起身:“不多说了,我们先从窗户爬出去。”
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往窗户走,可是院外渐渐传来熙攘的声音,是卫世子要来了。
沈香龄动作利索已然是做过几百遍般的熟练,她攀过窗户站在外头,伸着手有些焦急地望着院外:“快走吧,我都已安排好了。你先在我府中住上一阵子,待卫世子没找到人时心灰意冷,你便可离开。”
担忧她不信,沈香龄继续道,“我是沈家的二女儿沈香龄,你不认识没关系,你认识香容堂么?我定不是要拐你走的。”
“之前也是想找机会,可卫世子看你看的太严,只得今日赌一把!要是被他抓到,可就完蛋了!”
可说完周沅芷不但没有抓紧,而是猛然撤开她的手,沈香龄疑惑地抬头,只见周沅芷泛着苦笑,她摇着头,泪又悄然地流了下来。
沈香龄瞧着只觉得,她心里的苦都快传到了自己的舌根。她赶忙伸手又去拽着周沅芷,可周沅芷却摆摆手,她想到了村子里的人,她的爹娘……若她走了,连同面前这位姑娘也会完蛋。
“多谢沈姑娘的好意,我是…逃不掉的。”说着,她笑得更肆意了些,好似挣扎多日终归是明白了自己的宿命,猛地咳嗽了起来。
“多谢你。”
“哎?——”
沈香龄还欲再劝,周沅芷就已将窗户阖了起来,她隔着窗户纸,淡淡的又庄重地道了一句:“我会记得你的。”
“沈姑娘,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