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们走吧。”
正在同卫宇争辩的忍冬立时住嘴,她扶着沈香龄离开,嘴却翘的老高,好似能挂一个油壶。
“姑娘,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吃姑娘的住姑娘的,连个门都不让进!我们有个什么好吃新鲜的瓜果都巴巴地送上去。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们吃!”
沈香龄原本心里也烦闷,听她这般孩子气的话,竟笑了起来。
“好了,小声些。”
忍冬收了声,嘀嘀咕咕着:“真是过分……”
沈香龄听罢也自嘲一笑,她敛下忧伤的眼,高挑的眼尾此时蔫哒哒的:“这算什么?按地位我们本就是巴结他的,你这话可就说到这儿,以后别再提。”
“我本也不好,虽也是真心待他们好,但也夹了些私心,谁也不好说谁。”
忍冬只是替沈香龄不忿,她素来在沈香龄身边遇到败高踩低之事太多,再忍也忍不住,总是要骂出声心里头才舒服。
“那之后怎么办呀姑娘?”
沈香龄没出声,这几日路上的落叶已被扫了个干净,时不时有秋风带着吹落的叶子悠悠地挂在空中飘着。
正当二人无言之时,一旁的太湖石后传来了细细的声音,“沈姑娘……”颤巍巍的,尖细尖细的,惹得沈香龄和忍冬吓得马上抱在了一处。
“什么、什么声儿?”
太湖石后探出头来,“是我。”
原来是若柳。
真是吓她们一大跳。
沈香龄忍冬都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若柳,是有什么事儿吗?”
若柳伸手唤二人过去,走近了这才行礼:“吓到沈姑娘了真不好意思。”若柳羞怯地笑,她的笑意不大,反而显出几分腼腆的窃喜。
“没有没有,是我同忍冬说话太入神了。”
“是奴婢声音小,实在是喊不大。”若柳不如在卫骁面前的拘谨,反而用帕子抵在嘴边,压下了笑意才说,“沈姑娘,世子妃交代我给姑娘带几句话。”
一听此言,沈香龄自知是有了转圜的余地,不禁高兴地执起若柳的手,垫脚期待起来:“是什么话,快来说与我听听。”
“世子妃说,她没忘沈姑娘当日的仗义执言,姑娘过得都不容易,她会鼎力相助的,到时好让沈姑娘能欢欢喜喜的过个生辰。”
沈香龄眼窝子浅,一听这话泪就涌了上来。平日里再怎么活泼,即便是如何安慰自己,这世上地位无甚紧要,办好事才是正理,可总有那么一刻会觉得委屈。
自己也不差,待人也好,怎么就捞不着一点别人的忍让?
她笑着勉强将泪压下,带了些泣音:“多谢,多谢……若柳告诉世子妃我沈香龄也没做什么,世子妃心善,能得世子妃相助真的是万分感谢。”
若柳怜惜地用帕子拭掉沈香龄红掉的眼尾,轻轻地晃了晃沈香龄的手:“沈姑娘是好福气的姑娘,哭什么?”
“沈姑娘听了高兴,那奴婢也算是完成任务,世子妃那儿离不得人,这就告辞了。”
“好。”
若柳走远了,忍冬依过沈香龄的胳膊,也轻拭着沈香龄的眼尾,喃喃着:“原来世子妃记得。姑娘,我还担心世子妃会因那件事迁怒于你呢。”
闻言,沈香龄深吸了口气:“其实我也怕。”想到了从前的鲁莽,她摇头感叹着,“那时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说完,她同忍冬相视一笑。
*
雪庐内红帐绿榻,屋内红意遍布绣满龙凤呈祥,立着的龙凤烛长燃不灭,只是看着火热的雪庐却连一丝人声都没有。
门口只有一喜娘在守着,榻上披着盖头的新娘子垂着头,连火红的颜色都衬不出一丝喜气。
骤然一娇俏的女声在外响起。
“让我进去见见新娘子,这新娘子没人陪多冷清呢。”
喜娘在外守着一直拒绝不肯让,谁敢?卫世子交代怕新娘子跑了,这满城的人都知道是抢来的。整个府邸都围满了护卫,哪敢有差池?
这边喜娘被人缠着拉扯,未曾注意到屋内已有一女子猫着腰爬过窗户,探进了雪庐。
周沅芷垂着头,听到外头的动静只得涕泪无言。眼前是通红的盖头,她只得低头看向那露出地面的夹缝一角,才能得到一丝喘息。
嘴角带着些苦笑。她好似没了生机,连带着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只呆坐着。
忽而眼前一亮,是盖头被掀开。还未回过神,只听到一句悄默声的感叹:“哇——你好美。”
她一抬头,只见穿着一身乔红夹袄长袍的女娃娃就在面前。女娃娃的衣袖围着一圈软绵绵的兔毛。头上还盘着软糯的绒带,两颊肉嘟嘟地坠着,像极了从山里跑出来的雪兔子。
女娃娃的一双眼睛亮极了,一对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