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龄听罢,咬紧了后槽牙,她摆过头,嗫喏片刻倒是一时无法反驳。于是作罢,转头对周沅芷说:“沅芷辛苦了。”说完沈香龄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咸不淡地飘了句,“某些人动不动就从门口抓人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响马的寨子呢。”
说完她直直地迎着卫世子的目光,鼻子轻哼一声。
还未待卫世子再开口,地上的人却骤然剧烈地蛄蛹起来,手背在身后被卫宇绑紧,只得用头抵住地缓缓侧身爬起。
“唔唔唔——!!!”
“唔唔唔——!!!”
卫世子歇了会儿,身上的汗下去,起了些耐心,皱着眉示意着卫宇。卫宇上前将魏莱脑后的绳子解了,“呸——”魏莱将他嘴里的帕子用舌头推出来,呼哧呼哧的大喘着气。
里里外外都让周沅芷扒了个干净,他此刻倒是哑口无言。前几日见府里挂起红灯笼,魏莱便想来验证一番沈香龄是不是说谎,是不是真得住了进来。
没想到是真的,孙嫱已不在此地。
沈香龄问魏莱:“我知你来府里是为何,你就一定要找到孙姑娘?如周沅芷所言,你既不是为了她的钱,也不似爱慕她的样子。没有必要一定要同她见面吧?”
魏莱崩直身子,站起来直直地望向沈香龄,他的肩头向后紧绷着,正义凛然道:“这世间万种风情却不是只有爱情一种。我只是感激她,想要报答她,替她做些事罢了。”
“孙嫱早在一年之前就跟你断了联系,你为何还要执拗地跟着她呢?”
“你可知她已入宫?”
魏莱闻言低着头不做声。
沈香龄觉得奇怪,本想从沈明喆那儿入手,接近魏莱打探一番,今日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故意激他:“如今孙嫱在后宫已荣升惠妃,宠冠六宫,将来诞下皇子也是有可能的,地位必定是非常尊贵。若是有人故意拿你做靶子,来拖累栽赃给孙姑娘,到时你待如何?”
魏莱仍不做声,却有些怒道:“孙姐姐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哦?”沈香龄笑了笑,“我并未说她是何种人呀?”
“孙姐姐定是受了孙家的胁迫!她身子那么弱,一脚已踏进了棺材里,稍有风险命就没了,怎么会自愿入宫?再说,我同孙姐姐一清二白!并未有私情!若是有人借我污蔑她,我自会以死自证清白!”
看他言辞铮铮,脖子脸上紧绷成一条线,说的话不似作伪。
沈香龄:“……”
他的想法倒是简单。
“既然知道,那你还来寻她?”
一时激动的魏莱却又再次紧抿着唇,犹豫着。
他觉得孙嫱定是遭受到了孙家的胁迫,一度想要救孙嫱于水火,没想到孙家却派人揍了他一顿,告诉他要好自为之,别来纠缠。
这定是下人故意为之。
可这样看,孙嫱在孙家岂不是活得更加艰难?
于是来到这儿,修书一封给院长之后顺利进到岳麓书院。
他努力读书,尽管被人污蔑是面首也不过多解释,除去同沈明喆的打斗之外,他从未同人起过大的冲突。想着若能真的高中,当上大官,到时面见皇上,定要状告孙家,戕害庶女。
若是她过得好便罢了,若是不好,想对她带句话,自己一定会救她出宫。
沈香龄见他低着头一直不出声,眼珠子提溜地转了圈,有个主意。她稍显做作地理着衣摆,支着脸望向魏莱。
“我猜——你定是有话要带给孙嫱。可你同孙嫱相交甚密,她已入宫为妃,若是去了孙府,孙府定是不会让她与你相见,只为免生是非。”
“而你若是真想帮助她,最好的方法便是装作不知。若是皇上知晓此事,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想?”
“最后遭罪的还是孙家,还是孙嫱,还是你?”
“不若这样,我替你给孙嫱带话,去看看她如今过得如何,你将想要问的交于我就是。”
这就是明目张胆得在空手套白狼。
卫世子挑眉,沈香龄能有什么见到后妃的路子,鬼都不信。
可魏莱是什么人。
他年轻、冲动、相信正义。
即便小时候在村里被其他孩子欺负,也会主动找村里人大人帮忙。这村里的人心善,顶多是顾不到他的衣食,却都是明辨是非之人。
他从小受了百家饭的恩赐,偶有埋怨村里人照顾不周却不是怨恨。清楚明白村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可能完全顾忌到自己。
而且自己自小在学识上突出而受到村里人的敬佩,坚信自己只要满腹经纶,不会被埋没,于是兴冲冲地跑到镇上来寻差事,果不其然,自己就靠着一腔正义遇到了恩人孙姑娘,得到她的青眼。
魏莱便更加肯定只要自己做的事是对的,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