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吐出来。
周沅芷被他掐的疼得一揪,她回握着卫世子的手,安抚他。
“无事,是吃到了纸。”
“纸?”,他的眼里是少见的迷蒙,眸子左右看着,瞅着月饼又看看周沅芷仍是惊魂未定,又问了句,“当真?”
周沅芷点头。
卫世子这才松了口气。
周沅芷将月饼里的纸抽了出来,许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这月饼都做成福寿的样式,她将纸条抽出,上面写着:
年年岁岁永相依,身康体健到白头。
白纸黑字皆是沈香龄的心意,她的食指轻抚过上面娟秀的小楷,心里的暖却是再铺几层软被都无法比拟的。见周沅芷面露欣慰,卫世子嫉妒着瞥过这字,有些不屑地轻哼一声。
“字好丑。”
周沅芷抿唇转头,眼里不知为何漫上几分泪意。
卫世子的心立时跟着颤了颤,他淡淡的补充道:“写得这意思倒是不错。”
周沅芷轻轻地嗯了一声,用帕子将眼角的泪逝去,卫世子叹口气,他环过周沅芷的肩膀,将她重新拢回怀里,脸紧紧地贴着她的细发。
一边扇风一边搂着她。
较之院内的嘈杂,此地却安静得不得了,灯火通明,月亮西挂。
方才还有人送来月饼和桂花酒,周沅芷不能饮太多酒,可她好似想了什么,此刻很是伤感。
卫世子不懂女儿家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想着若是杀父之仇报了,回卫府后也在偏僻处弄个个凉席躺着,好好的将周沅芷磨上一磨,让她能彻底允了自己在这席上行些鱼水之欢的念头。
他见周沅芷还在拭泪,将酒杯递给周沅芷:“喝吧,今日允你多喝这一口。”
周沅芷顿了顿接过,她轻抿一口,发出小声的惊疑,吓得卫世子又坐起:“怎么了?”他动作大,周沅芷端着的杯子险些洒了,这下她倒是不心疼了,反而埋怨道,“你一直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卫世子见她凶自己,不同于方才的紧张小心,他骤然放下心来。
“我以为……”
周沅芷将杯子抵到卫世子胸前:“喏。有毒的,你尝尝?”
卫世子面露困惑,他倒是不怕有毒。闻言接过,直接轻啄一口。
原来不是桂花酒,而是桂花茶。
周沅芷剜了他一眼,接着将茶杯从他手中夺了回来,轻轻地啄饮道:“香龄真是有心了。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谋害父亲的凶手?定是你查错了。”
“幸好那郎中将你的身子调养的不错,不然我可要叫她多吃几分苦头。”卫世子倒在榻上支起一条腿,斜靠着身子,腹部贴着周沅芷的背。说到这儿,用手撑着脸看向周沅芷,有一丝无奈,他嗤笑道:“给你口吃的就买通你了?”
他手上扇风的动作仍是未停,纳罕着:“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浅。若是知道你喜欢这些,我一开始就不将你绑回府里而是给你塞些好吃的。”
“……”
周沅芷无奈摇头。
“我只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周沅芷喃喃着,“父亲的仇我们定是要报的,但我也不想随意冤了一个无辜的人。”
她换了个姿势窝在卫世子怀里,正视着他,郑重着出声,话里带着罕见的傻气:“我想,若是能在你手上多救下一个无辜的人,就当是多给你积一份福气。”
闻言,卫世子不以为然地耸肩,语气中满是不屑:“福气?我才不信轮回转世,要那东西做什么?”他抓住周沅芷的手,揉捏着,“我此生有你就够了。”
周沅芷也不生气,她一字一句地同他解释:“多积一份福气,是想日后我们老了能一起多活几日。若是你先死了,我到时伤心欲绝,想必也不过是多苟活几日就随你去了。”
“若是我先死了,那你怕是会疯魔…那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不若我们一起死,这样你不伤心我也不伤心。”
她近日来情话越来越多,惹得卫世子心念一动,起先他觉得情话扭捏,作诗拈酸。但只要是她开口,俗气的话也能他听来慰帖万分,算是补了今夜不能行周公之礼的遗憾。
再怎么坚硬的心此刻也被周沅芷化成绕指柔,他道:“好。”复又重重地压着声音,低垂着眼,“我答应你就是。”
接着他起身将周沅芷搂紧怀里,两双手缠在一起,两个相拥片刻,想到她方才说的“福气”二字,终究还是逃不过人的贪念,入了俗事。
他霸道地,毫无道理地说:“若是我做到了,你的下辈子也得是我的。”他抬手,捏过周沅芷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好似是担心她会勉强,想要看透她的心意。
周沅芷只是莞尔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