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龄:“所以我总想着,若是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爱,该多好。”
“这样,我就不会害怕是被抛弃的那方。”
说完,闻君安垂眼。
他的睫毛覆下因光的存在,在眼底铺下一层阴翳。
他一垂眼,烛光与月色交相辉映,沈香龄闻言只觉得指尖一颤,这一幕太过于熟悉,熟悉到让她觉得恰如昨日。
沈香龄瞧见他脸上淡淡的水痕,诧异极了,还未想透就立马连走几步,垫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去,她的眼神认真又真诚。
“不要哭。”
闻君安顺势伸手,将她的手背盖住不让她离开。
沈香龄的手很暖,很小,刚好能拢在他的掌心。
他闭上眼在她的手心里点头,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道了声不清不楚的“好。”很快,闻君安感受到手上抽离的动作,只好放手。
沈香龄的手很快就溜走,那股暖也消失不见。
闻君安嘴角向下,他此刻彻底恢复了真正的面目,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本就冷峻深邃的脸,更是冷漠得厌倦世事。他盯着沈香龄半晌,扯出些嘲讽的笑意。
“你总是这样。”他喃喃着,却不是厌烦,而是带着些兴味,“让我分不清。”
他的话透着深不可测的意味。
沈香龄没明白,是闻君安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情谊么?她搓了搓手,大拇指的湿意好似还在指尖。
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对闻君安是有情还是无情,无情的她能对闻君安说出他是个跛子嫁给他没有什么出路,有情时,却不忍他落一滴泪。
可这重要么?
答应不答应的,她身上还有桩婚事呢!
她皱着眉头,满脸的困惑:“我……”
沈香龄转身离开。
这是又打算要逃走。
“香龄,你还记得我曾救过你一命么?”
“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闻君安面无表情地说。
沈香龄回身。
白色的墙里嵌着圆圆的月洞门在她身后宛如画布一般铺开。
月洞门里荷花池的夜景与墙的白割据开,她站在月洞门中间,像是入了闻君安眼中的画卷。
闻君安道:“不难,不是你做不到的。”
“我只求你不要拒绝我。”
他看出沈香龄的犹豫,她低着头,轻咬下唇,不止等了多久,这一张娇俏的脸终于有了闻君安想要的颜色:“让我想想。”
沈香龄疯狂地眨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疯了:“让我再想想。”
想起方才那抹悄无声息的泪,那湿意流连在沈香龄的指尖也缓缓地流入她的心里,带着些担忧:”你、你别再哭了。”
闻言,闻君安渐渐冻上冰封外壳的心骤然被击碎。
他楞在原地,明明是极聪明的一张脸此时傻傻地道了声:“好。”
他没想到沈香龄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闻君安眼神微暗,没有全然的欣喜,反而心中悲喜交加。他敛下眼睑,墨黑的瞳仁透出抹不开的痛。
他掌下的手杖险些要被捏碎。
一转眼月上眉梢,见夜色太晚,闻君安送她到院外后就离开了。
忍冬赶来搀她,她边走边嘀咕着:“姑娘,这闻公子也真是的,今日下午竟然将茶倒满,还一口不喝。”
“我今日收拾的时候险些洒了。”
茶满欺客,酒满敬人。大周极重视茶道,忍冬也是想不明白才告诉给沈香龄。
沈香龄停滞一瞬,踏着步子往里屋的小塌上坐好,坐下后脑子里想的只有忍冬埋怨闻君安的话。她回忆起今日闻君安斟茶的姿态,明明格外从容。
她当时也奇怪这人怎么倒了茶一口也不喝。难道是不渴?
原来是,茶满了烫手,端起来又容易洒。
至于为什么会斟满…
她看着桌上的香炉忽而笑了起来。
“原来,他也会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