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动心

    一路上,闻君安一直慢沈香龄一步。她影子被光拖拽着偶尔高大的不像样,偶尔又格外矮小。

    他跟在沈香龄身侧,每一步都踩在沈香龄的影子上,一步一步,就像是他们本就如此如影随形一般。

    他的嘴角浮起弧度,觉得有些满足。

    “好饱~”

    她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头往后仰,像个老夫子般在散步。

    闻君安的笑意便更深了些,看着她,自己的心里都暖暖的。

    白日里插着的步摇此刻在走路间轻微地摇摆,若是不注意都看不见它摆动的幅度。闻君安想起这几日的辗转反侧,也不知她是如何考虑的,可他不能等,也等不了。

    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坐以待毙。

    毕竟他直接将情愫告诉给沈香龄,也是为了让她能在意自己,能直接知道自己的心意,总比含糊其辞来的更有存在感,占据她更多的心神。

    想到这儿,闻君安的眼里多了份疯狂的坚定。

    他在假山旁站定,淡淡道:“香龄,我同你说的,你现在能答应我么?”

    不是回答,而是答应。

    闻言,沈香龄转过头,她圆圆的眼睛微睁,在泛着黑蓝光的夜色里亮得同猫儿的瞳孔一般:“什么?”接着她好似明白过来,又转过身去,悠悠地走了几步。

    闻君安没动。

    想要走近她时,手上的手杖敲在地上,闻君安看去,被这手杖的声音敲到心里。

    无边的痛苦像黑云压了上来,闻君安摸着手杖,他不免生出几分怨恨,恨这手杖不能完全替代他那无法健全的腿疾。

    “是我讲的还不够清楚么?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的心意。”

    他说得“一点点”真心,简单得好似沈香龄在喂什么猫猫狗狗,只要随意掰扯几块点心丢在地上分给他一样简单。

    说实话,沈香龄听到闻君安所言的不可能没有一丝动心,只是谁又能将多年付诸的感情在几日间就可轻易割舍。

    何况她同谢钰的婚事,是谢钰以一己之定下,也是他压着不松口,对着谢大人坚持了近四、五年从不说一个不字。

    要怪也只能怪世事无常,被逼无奈。

    况且,她隐隐觉得事态的发展开始出现偏差,她也有些疑虑之处,这份疑虑确实让她无法张口拒绝闻君安。

    “闻公子,你知道有时你的计谋过于明显了么?”沈香龄顿了顿,喃喃自语般地问着,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闻君安,“答应了你,那一丝的真心同整个真心又有何区别呢?”

    说着,沈香龄绷紧的肩头骤然松掉,她深深地叹一口气。

    那璀璨的步摇也跟着慢慢地停摆,在原地不动。她微微侧身,望着在隔壁院子里冒出的望月楼一角。

    她的眼睛明亮又清透,宛如镜子般将天上底下收拢在眼底,愁意从眉间散出,像个怎么也化不开的谜团。眨眼间,眼里的亮像被重新洗涮了一样,缺了个角的月亮烙印印她眼底,带着些氤氲的心痛。

    “谢钰的事我想当面跟他说。“她半阖着眼,语气是难得得柔弱温和,沈香龄努力将眼里的泪意藏起,透露着几分坚定,垂首道,“我想他亲口告诉我。”

    闻君安捏紧了手杖的仗首,仗首开始微微颤抖。

    她若是见了谢钰,那他就一丝胜算也无,谢钰在时,她何曾有一刻分神在自己身上?他眼里的狠厉越来越浓,怕是再也藏不住之时,他又骤然将那黑暗的眼神收起。

    盖因那朵花,那朵频繁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花,让他心里起了个癫狂的念头。闻君安急切地想要去打破谢钰完美的外壳,可他若打破了沈香龄对谢钰的倾慕,他又会觉得心痛。

    “那我呢…”他自问道,声音低沉。闻君安睫毛微耷,一滴泪骤然从他的眼底滑落,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清透的泪痕。带着那近乎于感知不到的哭腔,他道,“那我呢?”

    他说话的语气不带任何委屈的颤音,叩问着,将自身如月色般的孤寂摊给沈香龄看。

    “香龄…我有时在想,是不是我的双亲好友根本就不在乎我是不是还活着,亦或是,他们本就希望我身故。”

    不然为何只有他一个人在苦苦寻找真相。

    他闭上眼,没有流一滴泪。此刻的脸色白的像雪,只要有一丝的热度他就会融化消失。

    闻君安支身站在原地,影子被拉得长,明明高大的不像话,却也孤单得不得了。

    沈香龄两只手揪着抵在腹前,她的心也好痛,痛的像是被人在地上反复地践踏着。

    他的痛苦蔓延到沈香龄的心上,沈香龄脸上皱巴成一团,她摇头,带着些抚慰小兽的语气:“怎么会?你不要想得这么绝望。大周地域广大,或许是他们同你错过了而已?”

    闻君安却仿若未闻。

    他带着自嘲地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屑,阴沉的眼盯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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