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沈香龄斗嘴仿似与稚子打闹,不值一提。这位闻公子一开口倒是一举击中卫世子的软肋。
卫世子眯着眼,冷哼一声,气氛骤然变得刀剑相向起来。
残暴的血脉在卫世子的颈间沸腾,卫世子挺直身子:“这倒是有点谢钰那噎人的劲儿。可惜了,不过是个跛子,你也配同本世子叫嚣?!”
他扫过闻君安放着的手杖,眼里竟是嘲讽。
“闻某是身患腿疾,只不过是走路时会露些丑态。却不像卫世子,是心有所疾。”
“身病易治,心药难医。”
他冷声说完,世子从不忍让,直接道:“你是不是找死!”
见状,闻君安捧起茶轻轻吹了吹,不是很在意地啄饮一口。
真是装模作样,令人作呕。他为何讨厌世家的古板,就是这幅清高的态度,看着就让人生气。嘴上说着礼义廉耻,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腌臜事,人刻薄得就像一片薄纸。
卫世子紧咬着后槽牙,眼神微眯,方才还带着些冷笑的脸骤然阴沉下来,黝黑的瞳孔深不可测,已是渐渐起了杀心。
沈香龄右手撑在扶手上,紧紧地抓着。十分疑惑,这闻君安怎么开始故意激怒卫世子?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卫世子对世子妃是多么在意。
这话不是句句往他心窝里戳么?
若是惹怒了卫世子,那听心和听壹又得怎么要得回来?她赶忙给闻君安使眼色,让他别再开口。
闻君安却回之以安抚的眼神。
这短短几句话好似过了许久,其实也不过是一瞬。看着气氛越来越紧绷,就像根弦一般崩到极限的弦,快要断了。见情况不妙,一旁的周沅芷赶忙轻咳两声,她正想着缓和下,闻君安微微歪头又给了周沅芷一个安抚宽慰的笑容。
只不过这笑容里却没有几分真意。
“闻某懂得一些医术。所谓望闻问切。今日一见世子妃一直在轻咳,脸色憔悴。闻某对于这些女子病症见得也不少,想来应当世子妃身子不好,是娘胎里的带来的弱症久治不愈。”
“看样子如今又添了新病,若是没有养好损了根本,与寿数倒是有碍。”
此言一出,卫世子怒极,他最担心也是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总提周沅芷身子不好,恐会早逝。
他语气里带着些威胁,站起来直接拔起卫宇腰间的刀:“闻公子可要积点口德。若是你想今日死就早点同我说,省得我还要挑日子埋你。”
闻君安不以为意,他微微挑眉。沈香龄却忽然心有所感,她瞥见世子妃身侧的那个碗,心念一动。
闻君安慢悠悠道:“世子别急。”他眯着眼笑,如今剑已出鞘,也一定一击必中。“沈姑娘府上恰巧有一神医,世子初见我们时不是还奇怪,为何闻某同沈姑娘身上的伤势好得这么快么?”
“全靠这位神医妙手回春。”
沈香龄现下明白了,赶忙接过话茬:“对对!”她劫后余生地拍手,“不是闻公子说民女差点忘了。卫世子,那神医如今还在民女府上呢!”
看她明白了自己的用意闻君安便不再吭声,噙着笑望向沈香龄。
沈香龄微微侧着身子,躲过他含情的灼目继续道:“世子妃自初见起就有些神色倦怠,今日一瞧虽貌美依旧,可这病弱缠身好似更重了。”
“民女不如就卖卫世子一个好。若是神医有把握医好世子妃,世子就将那两位侍女全须全尾地还给民女,如何?”
卫世子警惕地看着眼前搭台子唱戏的两人,怒气一下子被浇灭了些。
她的提议倒是不错,不管如何他都不会亏,倒也无妨。只是……
他将刀重新插了回去,留下一个入鞘的金属声音。坐下警告道:“自是可以,可若是世子妃的身子被医治得越来越差,你们到时可都得给她陪葬!你们有这个把握么?”
沈香龄无奈,这天天陪葬陪葬的,又不是皇帝。
“世子放心,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若是治好了世子妃,卫世子还倒欠民女一份天大的人情,我还能将两位侍女领回来,何乐而不为呢?”
“且看我与闻公子的伤势,就知这位神医医术了得。”
卫世子眯着眼,视线从闻君安的脖颈扫到沈香龄的脖颈,他松了肩膀:“可你是杀了我父亲的人啊,我该如何信你?”
沈香龄叹了口气。
“我可以发誓真的没有做过此事!可没有做过之事让我从何辩白?”她努力解释道,“不说我同卫家之间压根就没有往来,沈家同卫家也从无仇怨。就端看今日,世子想必心中有疑虑,就等着我上门解释。”
“世子连茶都请上来,没有以死相逼,必是打心里觉得我是加害卫国公之人。若是世子不信,我可以…”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好了——”
周沅芷柔声地阻止,她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