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头头是道,沈香龄连一丝辩驳的余地都无,于是自暴自弃,将披帛一甩摊在榻上:“胡郎中说没事的,顶多是拖上几日才能好,不打紧。”
结果是越说越心虚。
闻君安倒是没什么反应。
屋内又静下来,被两道视线灼伤的沈香龄,只觉得现下这景象让人好生熟悉,两只手不知不觉就放在大腿上,挺直背脊,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嘛。”
“这几日就先不吃了…”
说完,沈香龄心里倒是满足许多,被人关切总是觉得开心的。
得了她的保证,忍冬在身后嘀咕:“闻公子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便回姑娘身边好好照顾,省得小桃不懂事。谢公子纵着你,这宅院里上下都不敢违背你一句。”
沈香龄被她训了有些不乐意:“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不过就多吃了一碗而已…”
“忍冬你旦去无妨,我如今也醒了,自然也会帮着你一起督促沈姑娘的。”
沈香龄被他俩一唱一和,惹得恼羞成怒,她将要起身,说不过还躲不过么?却又被闻君安用话拦下,他道:“卫世子究竟为何对你下杀手,你如今可有眉目?”
他谈此事,沈香龄便又停下:“有…是有。”
“谢钰说他此次奉旨督查,督查的人恰好同卫世子有关联,卫世子才会从我身上下手,泄一己私愤。他性子暴虐,倒也正常。”
闻言,闻君安不屑地勾起嘴角,带着些讥笑:“他这般说的?”
“嗯…”沈香龄慢慢地点头。
“香龄,可我记得…卫世子口中所言是杀父之仇,这你可有同谢公子交代?”
沈香龄抿唇:“有啊,我有说过。可我本就没有派人杀过卫国公,许是卫世子弄错了?再说,现下都未出讣告,他当日也未戴孝。此事真假还需分辨。”
闻君安摇头,他神色格外认真:“你要小心。”
“我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巴陵是去六安的必经之路,他很有可能是在给皇上递讣告的路上。”
沈香龄听罢没有惊讶,她捏着手里的披帛,低着头:“其实…”说着她顿了一下,没再反驳。
闻君安格外敏锐,语气柔和得像一个温柔的夫子:“其实你也觉得没那么简单,是不是?”
沈香龄点头,她犹豫了下看向院外。
忍冬心领神会地往屋外走去。
沈香龄这才微微俯身靠向闻君安,她身上带着些暖香,极易让人沉迷。
“谢钰是去督查荆州节度使贪污一事,而这位卫世子同节度使来往甚密。”
闻君安倒是反应平平,他喉结滚动,离沈香龄远了些,带着些不屑道:“节度使贪污,不说是不是同卫世子有关联。若是真有关联,从犯主犯还需再定。若是从犯,皇上怒极之下最坏的打算就是削爵,再命卫世子返还银两即可。”
“能坐上节度使的位置想来也明白,都到这一步再去攀扯别人,让自己置于更差的境地,那一家老小该如何?”
“谢钰如此肯定,他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闻某记得他是奉命去督查。这还在去督查的路上,就已经将所有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闻言,沈香龄被震住,呆愣在原地。她嘴上仍是帮着谢钰说话:“想来,谢钰、谢钰是提前得了些线索为的是了解情况…”
闻君安嘴角一勾:“是吗?”
他眯起眼:“闻某拙见,不如说,有可能是谢大人做了个局,为了清理敌营,还能让自己的儿子顺便挣些功绩,得皇上青眼为高位铺路。”
“敢问这节度使同朝中哪位大人是亲戚?又与谁往来甚密?”
沈香龄喃喃地回着:“门下省侍郎,黄大人…”她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反复地说,“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谢钰向来讨厌结党营私,只为党争的上位他最是不屑。他……”她盯着眼前的闻君安,只觉得陌生,“他父亲城府极深,此等用意他可能是不知道吧。”
屋里静了静,午后的斜阳要落下,忍冬的影子透过窗棱打在地上被拖拽得很长。
闻君安并不想替谢钰辩白,一个从小生在高门里长大的嫡子,父亲城府极深,儿子能单纯到哪里去?
从录本和闻逸、沈香龄口中所述,谢钰在府中并不是受双亲宠爱、溺爱之人,这次督查能看出谢大人在他身上的期许。
若是毫无心计,连这些都未看透,谢大人还会让他独自招揽这一桩极易得罪人的事么?
他倒是希望沈香龄对谢钰的爱慕之情被敲得越碎越好。
沈香龄起身,她捏着披帛有些恍惚。嘴角扯起几分牵强地笑意:“能有什么大事,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我去当面问问卫世子不就知道了?估摸着就是他弄错了呢。”
闻君安没吭声,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