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瞧不起这种受了点小伤就虚弱的快死的男人,这翻来覆去,还不是想讨要更大的好处?
闻君安闻之淡然回道:“是啊,是闻某武艺不精。“
”卫世子倒是武功高强,闻某自然比不过。“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怅然,让沈香龄想起他一直介意的腿疾。
”若是能敌过卫世子,我们俩都不用遭此罪过。“他低垂着眼睑,苍白的脸,微垂的眉,说到最后还颤抖了几下,既不甘又委屈。
”哪还敢求什么回报呢?”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闻君安这句话太过看轻自己,沈香龄自知他这是又因自己腿疾而自贱。她的心猛地紧缩,只觉得疼痛非常。
可谢钰坐在一旁,她没法直言安慰,只能一双湿漉漉的泪眼焦急地望着他。
“这……”
闻君安微微敛目,见到谢钰坐在一旁仍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长长的睫毛掩下眸中的阴沉。
“谢公子倒是如初见一般。“他加重了语气,”在当时如此紧急之时,即便是香龄在侧都格外——冷静应对。想来已是见多识广。“
”只不过是受伤罢了,行走江湖本就无法避免。闻某也是这个意思,不敢挟恩求报。”说完,他体力不支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
沈香龄利落地将桌上谢钰未碰的茶递给忍冬,忍冬赶忙递给闻君安。
王尧晟瞳孔瑟缩下了,他直觉这人心怀不轨,明明话里有话,是在嘲讽自己初见时袖手旁观。
可前面就已说自己的伤是小事,极力安慰着沈香龄。此时再谈,语调又平淡不见刻薄,便让人轻易看不出来是在嘲讽,反而认为是情真意切。
又因他正生病,说话时字字恳切,一字一句就像是真心一般,更容易让人心生怜悯。
果然,沈香龄大声道:“怎么会?”
“你怎么还自责上了?我不许你妄自菲薄。”她说得倒是蛮横。
沈香龄小声地唤了一句谢钰,示意让他不要再开口。见闻君安咳得厉害,沈香龄赶忙安抚道:“谢钰他从小吃得苦多,对他来说受伤已是习以为常,从不当一回事。“
”他同我是夫妻一体,你替我挡了一剑,他自是心里感激。”
“只是以己度人惯了,没有别的意思。”
她自以为安慰的很好,可谁知话一说完,闻君安咳得更是厉害。
闻君安背后有伤,忍冬也不能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在原地伸手辗转几次,只能等他自己咳完。
沈香龄不敢再吭声,她抿着唇,见他愈发苍白的脸,只觉得自己好似说错了什么。明明来探望闻君安的,可他本就生了病,又惹得他连连咳嗽。
过了片刻,屋里的咳嗽声慢慢停下。
闻君安带着些凄惨的笑意。
“好…沈姑娘说得是。”
他本以为自己努力这么久,已在她心里挣得一分位置。
可谢钰一来,哪儿还有他待的地方。一句夫妻一体,就将自己与沈香龄身旁其余人划分的清清楚楚,与之前有何区别?
所谓救命之恩,本就没有以身相许的定律。香龄本就是个极有自我的性子,不会被这世俗的规则裹挟。
只这一剑就让闻君安清楚的明白,谢钰在她心里的位置没人可以取代。即便是对她好,想她所想,做她所做,即便是救命之恩,也都抵不过谢钰二字。
若是连救命之恩都没办法跨过那友情的鸿沟,那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以男女之情靠近她呢?
他背后的伤隐隐发烫,也让他的心泛着疼。
原本他还有所希冀,而谢钰的到来却直白地告诉闻君安,自己完全没有机会。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暗淡无光,方才的笑乍然不在,只剩下了一嘴的苦涩。
这颗心,真的很难撬动啊。
“沈姑娘,闻某等下要换药,伤在背后有些不便,不如你们改日再来探望吧。”
他同沈香龄说话从未像现在一样用过如此冷静的语气,说得格外果断,透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寒气。
闻君安只是目视地面,面无表情的样子却让沈香龄觉得好生冷漠。
“嗯?”她收声,见闻君安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沈香龄呆愣着,自然明白他是在赶自己走。可自己心里怎么有些委屈?
闻言,沈香龄倏然地站起身无措地捏了下手指。
“好,那我,那我们就先回屋,不打扰你了,你好生歇息。”
王尧晟却还不想离开,他道:“忍冬说这胡郎中医术甚佳比过宫中太医,我之前也未见过缝合之术,很想开开眼界。就先这儿等他回府,香龄你先回去吧。”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