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眼睛睁得很大,不知今夜会在何时睡着。

    打更的声音渐渐响起。

    “咚。”

    “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王尧晟渐渐阖上了眼。

    “王尧晟,你就…这样活下去吧。”

    她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他早已习惯。

    洛青阳抱着他,嘴里细碎地说着话,磅礴的雨声盖过了她的声音,分明是听不清的,却因自己的记忆而格外响亮。

    他抗拒地、挣扎着摇头,却摇的艰难,仿若是粘在砧板上的老鼠,动弹不得。

    不,我不想听!

    “时运不济,终将覆灭。既然你要活,那就不要怨,不要恨。”

    “就这样活下去吧。”

    “……”

    他额头的青筋因用力抗拒而微微凸起,他急促地呼吸着,仿若在奋力地挣开一圈圈缠绕他的蛛丝却发现没有源头。

    不要,不要!

    他不想看到接下里的东西!

    尸体的头身子扭曲的抵在一起,有人用力地塞了塞,尸体的头完全抵在他的面前,却是倒转的方向。额头在下,下巴高高地朝上仰着,以一个不可能的姿势直直地贴着他,像一个倒转了头的蜘蛛。

    因离得近,能够感受到尸体长久地淋雨而散发的寒意,格外白皙的脸像骨头一般毫无生气。

    雨水很大,敲着缸发出咚、咚的声音。

    咚

    咚

    尸体的眼皮因无力骤然而落下,露出一双黑暗无声的瞳孔,里面毫无生机,仿佛再说:这样活下去,你如愿了吗?

    王尧晟猛地坐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头上一片湿汗。呆坐片刻,他像是已经习惯了,拿起早在床边放着的帕子擦了擦额头。

    擦完后呆坐在床边,还心有余悸的喘着气,瞳孔四散像是还困在方才的梦魇里久久未能醒来。天还没有亮,院子里、屋里安静地诡异,眼前的一片黑暗让王尧晟觉得仿若是回到了缸里,狭小、冰冷。

    他不住地打着寒颤,双臂抱着胳膊,开始颤抖起来,他咧着嘴无声地嘲笑着自己。

    还没习惯么?

    该习惯了吧。

    他闭上眼,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习惯,已经习惯了。

    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人会留在他身边,看似是洛青阳让他活了下来,其实是洛青阳舍弃了他,独独留他苟活于世。

    窗外天光微亮,明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您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