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安缓缓闭上眼,他揉着因为疲累犯头痛的太阳穴:“无事,我也很久没吃了。”
“嗯?“闻逸听了惊异道,”怎么可以不吃,那你……”
闻君安抿着嘴,思量过后还是不打算将汤药的事告诉闻逸,又打断道:“那药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你还记得吗?”
闻逸随机一顿,含糊起来:“嗯?自从你当上楼主后就一直在吃,伙房不是一直在送吗?”
闻君安抓住了他话中的“线头”喃喃道:“我当上楼主?”
他暗暗觉得不对,自己脑海中细碎的片段,证明自己自小在无双城中长大,一直都是闻语楼的楼主。如若真是从小就吃,自己怕是早就进棺材了。
太阳穴此刻的疼痛已经拉扯到了脑后,闻君安强撑着皱眉道,“之前的楼主吃吗?”
闻逸闻言觉得奇怪起来,他略挺直身躯,紧紧盯着闻君安的眼睛,显出几份无端诡异的期待来:“你不记得了吗?”
闻君安见状抿着唇,侧头,支着手在太阳穴上按压:“就是问问。”
闻逸方才的眼神稍纵即逝,他撇着嘴:“行吧。”他关切地嘱咐,“有事吩咐,不要为了闻语楼的大业耽误身体,身体最重要。”
他鲜少会如此细心叮嘱,闻君安嚼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没有品出来,他轻轻应下便赶紧让闻逸回去。
“唉。”
长叹一口气,闻君安似乎是想把身体里的浊气都叹出来。
闻逸走后屋子就空了,刚打了个盹现下精神得很,他静静地在这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待着,这件小院很偏,在无双城的犄角旮旯里,况且旁边就是凶肆,根本就无人经过。
在这间小屋里,连风声都听不见。
他闭上眼。
自己仿若是待在已入土的棺材里,慢慢地,棺材中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只能抓心挠肝地抓着喉管,发出无声的呼救。
闻君安捂着胸口,他自认为是在城里长大的,可仔细一回想,从前的记忆却一片空白。他忘记了太多事,却又能顺理成章的在这闻语楼之中待了下来。
在他能记起的地方,已经在喝着救治自己心疾的汤药,将久病初愈的他从床上扶起来的是闻逸。
照顾他还说他是楼主的,也是闻逸,一切都是这理所当然地发生着。
他深知自己不清不楚的来历,却毫无动力去探究,一直等着一个机会,若是等不到也就这样过吧。要不是胡郎中察觉了自己中的毒,他怕是已经入土。
今日,他与沈香龄之间那段不清不楚的熟悉感,和闻逸所言总让闻君安觉得自己的记忆好似出了什么差池,十分诡异。
依着昨日的情形来看,沈香龄于他就是萍水相逢,她与自己之间满是生人之间的隔阂戒备,表明了她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那他对沈香龄的熟稔之感从何而来呢?
他困惑万份。
闻君安盯着快要熄灭的烛火,烛火仍在摇曳挣扎着,发出滋啦的声响。
很快,噗的一声。
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