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似有光亮,那光亮很闪。闻君安走出两步,朦朦的雾中显露出一株花的形状,花透白无比,反着月光,他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欣喜。
闻君安伸手想要抓住眼前发着亮光的花,企图一探究竟,方才还走不动的身子却骤然一松,直接扑进一片黑暗之中。
他像从空中掉落,心高高地悬在半空,脚不着地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血都往心里收紧,待终于落到了地上,堪堪有触到地面的触感。
他起身将方才捧在怀里的手章摊开,却发现一朵花突然出现在手上,亮的刺眼。
突然,有人在唤他。
听不清在说什么。
是谁呢?
他努力往前探去,想要看透花的样子,却感觉脚下好像陷入了泥潭不能前进半步,他努力挣扎着,想要将脚抬起来。
“你是我的月亮。”有人呢喃着。
闻君安铆足了力气,却无法动弹半分。
渐渐地,额上冒出薄汗。他咬着牙。
又有声音穿来。
好像是唤人回家,又像是在撒娇。
是女子的声音。
“闻君安,醒醒。”
“嗯?”
闻君安朦胧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喑哑地呢喃。闻逸的脸庞在他眼前摇晃着渐渐清晰,他恍惚着眨眼,自己不是在胡郎中那里吗?
记忆归拢,像走马灯般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扶着头痛欲裂的额头,想起在胡郎中那里拿完方子后他已经回到凶肆旁的小院,应该是睡了片刻。
闻逸听出闻君安语气中的迷茫:“你是太累了吗,要不再歇会儿?“
闻君安仍扶额,像是听到了笑话:“都把我叫醒了,说什么呢。”他起身坐了片刻。
”啊…“闻逸试探着,”看你今日…兴致不高啊。”
闻君安抬眼瞅他:“大半夜的你眼神倒是挺好。”他说完,起身坐在床边的轮椅上。
闻逸干巴巴笑着,在一旁盯着他的动作没有帮忙的意思,知晓闻君安睡醒前会有些怒气。
想到今夜在万宝坊的沈姑娘,眼睛亮着夸赞道,“今日那位沈姑娘真的同听音阁有干系,等我们抓住了她,那不是…”
“为何还要提此事?不是早就说好不用你管么?”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闻君安打断。
闻君安侧靠在轮椅扶手上支着额头:“你最好歇了这份心思,让我知道你真敢绑了她…”他深深看了眼闻逸,到底没把话说全,转而叮嘱道,“还有,别将此事上报给城主,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听到了吗?”
闻逸喉咙滚动,隐隐有些兴奋,他欲言又止,复又无奈地低头,纠结着:“不是,属下不懂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何要拦着我?”
闻君安柔声道:“你只要记得,以后她的事都归我管,今日起也别来这小院了,省得被她撞见。”
“等我确定了答案,我自然会告诉你。”
闻君安犹豫着,修长的手指点点轮椅把手,“之前让你查沈姑娘与谢钰的事,有眉目了吗?”
闻逸道:“此事我查过,卷轴上写着确实是谢钰当面典当的。那间典当铺子偏得很,也不知道他如何找到的。一般让他的下人代为就好了,他倒是亲自去了。我去问过当铺的伙计,对了画像是没错的。”
“为何?他不是早早就同沈姑娘定了亲?”
闻逸:“我搜罗了些六安的消息,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的缘分。只不过看谢钰失踪归家后就马上典当东西,感觉确实古怪。”
闻君安沉吟了一会儿,“失踪?”他倏然问道:“谢钰什么时候失踪的?我记得你说他明明是出门游历。”
闻逸思索往桌边靠着:“是谢家压了消息,具体的没有查到。对外说游历,其实失踪了约莫有两年。”
闻君安食指轻点轮椅把手:“近两年。”他的太阳穴又开始坠坠得疼,“算了,等沈香龄离开无双城,你再把谢钰之前的录本拿给我看看,从今夜起你就别再来了,见到我也要装作不认识。”
“还有,我看你干劲很足,既然无事可做,就去查查谢钰他现在在做什么吧。”
闻逸听出了闻君安话里话外的嫌弃,让他别插手就是担心把事搞砸嘛。
他被挑起了兴致,抱着臂拔高音量:“谢钰谢家啊,查他。“他想到沈香龄同谢钰的关系,想到什么,嘿嘿一笑,”你是不是?”
闻君安看着他脸上狡诈的笑,怕是他脑子里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懂闻逸古怪心思,只觉得他近来很奇怪,蹙眉笑道:“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快去吧。”
闻逸精神抖擞地抱拳算是应下,他刚扶着门出去,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你的药带齐了吗?”他关切道:“心疾这几日有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