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欣然点头随着老鸨离开。
南风馆白日人少,雅间很静。她本就不耐烦踏实坐着,便在这屋内走动几步,为松懈万宝坊的耳目自己真是受大罪,若是万宝坊没派人看着自己那得多亏。
她四处转了转,摸摸叶子,看看茶杯。
在窗前晃悠的时候,突然看见楼下一身月白衣衫的男子经过,似是有所察觉沈香龄的视线。
男子的视线与沈香龄撞了个正着。
沈香龄被发现也没有局促,冲着楼下男子莞尔一笑。
细细看去,这男子还是…坐着轮椅的,心中觉得不免可惜。沈香龄其实有点短视,她视线里只茫茫瞧见一片月白的衣裳和板正的身姿,倒是没瞧见男子的长相。
只不过看男子一身气度非凡便自觉替他可惜。
男子也没久待,自己推着轮椅慢慢走远。
轮椅是木头做的,因为街上空荡,只有木头滚轮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回响着,倒是显得这男子更是独身一人寂寥无比。
沈香龄望着男子的背影,突然想到在六安城的谢钰,不免伤感。她托着脸坐在榻上,靠着窗户。指尖敲着窗沿,更觉得索然无味。
她同赵南嘉不同,不喜欢自由就喜欢有人管着。
从小沈父沈母也没有在她身上花过心思。
谢钰看着恪守规矩,却不古板,拗不过她只得板着一张脸同她在清风馆一起待着,不肯其他人靠近。谢钰见沈香龄并无做不规矩之事,只道以后不能独自前来,也不曾责骂她。
想起谢钰吃醋时蹙眉又无奈的表情,突然有点想他了。
至于如今……在南风馆又如何,他怕是不会在意吧?
这段日子她也曾胡闹过,他不曾说过什么,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你,好似你做任何事,在他心中都掀不起波澜。
她想到这,停下敲打窗子的手,止住念头。沈香龄烦躁地想,忍冬怎么还没有来,她竟然有些想走。失了兴致,她就不愿多待。
刚巧忍冬领着下人端着果汁子进来,忍冬见沈香龄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就知道主子定是又想着谢公子不高兴了。
近来主子一没精神,总是他的罪过。
忍冬小声关切道:“姑娘,等下老鸨就带人来啦。”
沈香龄点头,打起精神,起码也得打听点消息出来再离开,才能不算白来一趟。
老鸨跟着进来,身后跟着一连串的男子,各个都身高八尺,面容俊秀。她歪坐在榻上,巡视一圈却觉得没有一个似方才匆匆一面的男子有气度,便随手一指一名月白衣衫的男子,他看着很好说话。
其余人退下。
月白公子在桌边坐下,就好似了解沈香龄一般,并没有一开始就同她接触。他替沈香龄斟茶,问道:“姑娘,可是觉得无趣?” 说完,他笑得很寡淡。
沈香龄点头,她不扭捏,待月白公子松开茶杯,这才接过却没有喝放在面前。
“你在这南风馆里待了多久?”
这话说得好似就是想单纯的唠个家常。
月白公子清浅一笑:“五年有余。”
看着他俊秀的脸,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倒是让人觉得舒服。
见他没有唐突自己,倒是个有分寸的人。想来自己运气不错倒是选对了,不用再换人。
沈香龄好奇地问:“五年……看你有手有脚是为何来这南风馆里做事?”
月白公子垂着眼,似是很悲伤。
“回姑娘。五年前奴还是个农家子。当时在田里收麦子,饿得受不了倒在田里,压坏了麦子。家里实在穷,卖了田地后孩子又多,实在没有余钱赔给庄主。庄主见我容色不错,便拿我抵了债。”
沈香龄闻言脸色一紧。
确实,不是苦命之人怎么会愿意沦落至此……这样想着,沈香龄示意忍冬拿了些银子递给月白公子。
月白公子安然收下,又还之沈香龄一笑,只是这笑不似方才寡淡,嘴角的嘲弄似乎硬生生被压下。
他望着沈香龄那一张认真的眉眼,又露出一丝无奈。
客人想要知道自己为何沦落至此,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听完他的故事后至多会再叹一句“是个可怜人”。
便可借着这可怜人的由头来拉进两人的距离。
这是一种月白最厌恶的手段。
谁知沈香龄清了清嗓子:“并非是可怜你,只是听了你的事觉得你过的辛苦。我帮不到你,给你这些银子也是为了能够偿还我的内疚罢了。”
月白公子闻言一顿,心中那丝厌恶消散,只点头道:“是姑娘心软。”
沈香龄摇头:“那倒也没有……既然拿了银子可就得认真办事。”她话音一转,并非纠结于他的身世,“你可知无双城中这万宝坊是何来头?”
看来这才是这位姑娘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