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玄关里像深海浮冰，他在对他说：“别玩的太疯。”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林瀚景侧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见弟弟睁着眼睛，睫毛在昏暗里轻轻颤动。
“睡不着？”他低声问。
林一瑜眨了眨眼，没否认：“有点。”
“是我动作太大，影响你睡觉吗？”他轻声问，随即坐起身，捞起枕头就要下床，“我去客厅睡吧。”
林瀚景却伸手拉住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我也睡不着。”他嗓音微哑，另一只手越过林一瑜，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
暖黄的光线晕染开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我们兄弟俩，深夜聊会儿？”他语气轻松，像是随口提议，可目光却落在林一瑜脸上，带着几分试探。
林一瑜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下，单手支着脑袋：“哥，你想聊什么？”
林瀚景没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他才开口：“小瑜。”
林一瑜挑眉：“嗯？”
林瀚景顿了顿，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最终还是转换了话题：“确定以后就是娱乐业了？”
林一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很快点点头，语气笃定：“是。”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林瀚景侧过身，目光落在弟弟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为什么？”
窗外树影婆娑，将月光剪成碎片洒在床单上。黑夜似乎格外适合剖白，那些在白日里需要斟酌再三的话，此刻竟轻易地从唇齿间溜了出来。
“因为这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林一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是最容易向上爬的路径。”
林瀚景的眉头微微一动：“我们家也不算小家业。”
林一瑜懂他哥的未尽之言，唇角勾起一抹笑，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那是父辈的，不是我的。”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要的，是我自己站在那。”
林瀚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进他骨头里：“好志气。”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有哥能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哥不是已经在帮我了吗？”，林一瑜侧着身子，单手撑着头，眼里含着笑，“闻秘书很好用。”
林瀚景低笑一声，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气氛已经聊到这里，他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起来，你和顾西慈……最近走得挺近？”
他的语气乍一听像是随口一问，可话一出口，又隐约透着一丝紧绷，像是怕被误解似的，立刻补充道：“我没有责问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林一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合作而已。”
“只是合作？”林瀚景微微眯起眼，“他今晚可是特意跟来了。”
“哥不是说是偶遇吗？”林一瑜似笑非笑地反问。
林瀚景轻哼一声：“你信？”
林一瑜没接话，只是翻了个身平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暖黄的光线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却掩不住眼底的深思。
“他很少接受这种私人邀约。”林瀚景语气平常，目光却锁着弟弟的表情，“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一瑜眸光微闪，随即轻笑一声，语气随意：“怎么，哥是怕我被顾西慈拐跑了？”
林瀚景皱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少贫嘴。”
林一瑜笑着躲开，这才稍微正经了点，侧眸看他：“工作上有些合作，私下偶尔碰见，算不上多熟。”
林瀚景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林一瑜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破绽。
半晌，林瀚景叹了口气，低声道：“顾西慈这个人……很危险。”
林一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今天突然跟来，你好像很意外？”林瀚景继续道，语气平静，目光却牢牢锁住弟弟的脸，“你们……”
林一瑜忽然开口：“哥，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林瀚景沉默片刻，目光沉静地看向他：“顾西慈这个人，太深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能在短短几年内把顾家从泥潭里拉出来，手段、心性，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林一瑜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林瀚景继续道：“我不是干涉你的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