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动林一瑜额前的碎发，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随性又精致的氛围里。

    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的风格太明显。”顾西慈嗓音低沉，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青瓷茶盏，“每次见你，身上都带着新中式的影子。”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林一瑜的袖口——那里绣着若隐若现的竹叶暗纹。

    顾西慈抬眸，灰蓝色的眼底映着林一瑜微微怔愣的表情，低笑一声：“这么明显的偏好，很难不让人记住。”

    林一瑜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顾西慈的胸口：“原来哥哥这么关注我？”

    他的声音轻软，却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

    顾西慈没躲，只是垂眸看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观察力是商人的基本功。”

    林一瑜眼尾轻挑，笑意更深。

    “那——”他弯腰把脸凑到他脸侧，“哥哥现在观察到了什么？”

    顾西慈垂眸，视线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融化的蜜糖，睫毛微颤，唇角翘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狡黠和挑衅。

    ——他当然看得出来。

    ——林一瑜在试探他的底线。

    ——可他并不打算拆穿。

    “观察到了……”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你今晚话很多。”

    林一瑜低笑出声，慢条斯理地直起身。他歪着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半真半假地抱怨：“哎呀呀，哥哥好厉害哦~”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一下子全猜出来了。以后在你面前，我岂不是毫无秘密可言了？”

    顾西慈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就你这点小把戏，”他抬手整了整被弄皱的领带，“能瞒得过谁？”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三声轻叩。服务员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林先生，菜品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可以上菜吗？”

    “进。”林一瑜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慵懒。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三名身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鱼贯而入。他们动作利落地布置着菜品：雪花纹路分明的和牛切片、晶莹剔透的手打虾滑、翠绿欲滴的时令蔬菜，在红木圆桌上摆出精致的摆盘。

    鸳鸯锅早已预热，此刻红白两色的汤底翻滚沸腾，蒸腾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服务员训练有素，很快完成上菜，临走时还贴心地调低了空调温度，确保室内温度适宜。门轻轻合上，包厢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声响和隐约的香气。

    林一瑜执起筷子，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雪花牛肉，在红汤里轻轻涮了两下，抬眸看向顾西慈：“哥哥能吃辣吗？”

    顾西慈没回答，只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漏勺，动作自然地替他捞起浮起的虾滑，放进他碗里，淡淡道：“专心涮你的肉。”

    林一瑜眨了眨眼，笑意更深：“哦？哥哥这是……在照顾我？”

    顾西慈瞥他一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火锅跃动的火光，嗓音低沉：“吃你的吧。”

    林一瑜也不反驳，反而夹起碗里的虾滑，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送进嘴里。他咬了一小口，舌尖被烫得微微发麻，却还是眯着眼笑起来，语调拖得又软又长：“哥哥给我夹的虾滑就是好吃~”

    顾西慈盯着他，目光落在他被烫得泛红的唇瓣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勾了勾唇，没说话，可心底却涌起一丝隐秘的满足感——像是驯服了一只狡猾的狐狸，终于肯乖乖低头吃他喂的东西。

    出乎林一瑜意料的是，顾西慈竟然很能吃辣。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涮红锅，辣油染得他的唇色愈发艳红，微微肿起的弧度在蒸腾的雾气里若隐若现，鼻尖沁出的薄汗顺着冷白的肌肤滑落，衬得他本就冷峻的轮廓莫名添了几分艳色。

    林一瑜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顾西慈抬眸，还没来得及问，林一瑜已经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