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他唇角的弧度。
顾西慈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指腹摩挲着杯壁,慢条斯理补了一句:“林先生的建议……确实“别出心裁”。”
林一瑜没接话,只是眼尾轻轻一挑,递了个眼神给崔茜姁,又若有似无地扫了眼桌上的合同。
崔茜姁立刻会意,放下茶杯,故作恍然地站起身:“哎呀,顾总,林先生,我突然想起电视台那边还有个会,得先告辞了。”
林一瑜冲她点头,笑得温雅得体:“既然崔总监有事,那就先去忙吧。”
顾西慈冷眼看着他们这一来一往,等崔茜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慢悠悠开口:“你俩打什么小九九?”
林一瑜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歪头看他,眼底漾着明晃晃的笑意:“自然是……我想和哥哥多说说话,在这清电灯泡呢。”尾音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故作委屈地补了一句,“刚刚哥哥为什么踩我?好痛的~”
顾西慈嗤笑一声,指节在桌面轻轻一敲:“自然是你不乖。”
林一瑜眨了眨眼,忽然换了姿势——双手十指平行交叠,下巴轻轻搁在上面,眼睛从下往上看,睫毛轻轻扇动,显得格外纯良无辜。
“我给哥哥提了那么一个好主意,还不乖啊?”
他顿了顿,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那哥哥说说,我哪里不乖?我改,好不好?”
顾西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角轻轻一蹭,嗓音低沉:“改?”他低笑一声,“你改得了?”
“林一瑜,你这副样子,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林一瑜被他捏着下巴,也不躲,反而眨了眨眼:“那要看哥哥想让我改什么了。”
顾西慈眸色微深,指腹在他唇上摩挲了一下,终于松开手,靠回椅背,淡淡道:“别玩火。”
林一瑜舔了舔被他蹭过的唇角,笑意更深:“可我就喜欢玩火,怎么办?”
顾西慈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林一瑜看着他这副故作冷淡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地拎起茶壶:“我给哥哥续上一杯吧。”
——反正,来日方长。
“你还欠我一顿饭。”顾西慈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随口一提。
林一瑜指尖一顿,琥珀色的眸子在茶雾氤氲中微微发亮:“我记得的,哥哥。”他放下茶壶,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可否赏脸啊?”
顾西慈抬眸看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好。”
林一瑜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内饰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中控台上摆着一瓶极简的香薰,淡淡的皂香在封闭的空间里若有似无地浮动,和顾西慈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微妙地交融。
他侧眸,瞥了一眼仪表盘。
车速一直维持在四十左右,平稳得近乎刻意。
“怎么开那么慢?”顾西慈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喜欢开慢车?”
年轻人大都爱追求刺激,油门恨不得踩到底,可林一瑜的车却像是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连变道都透着股从容不迫的劲儿。
林一瑜眼珠子微微一动,没正面回答,反而笑着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顾西慈伸手敲了敲仪表盘,指尖在时速表上点了点:“一路上,你这车连70都没上过。”
林一瑜唇角微扬,视线仍落在前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我车上,可是载着一个大宝贝——”他侧眸,余光扫过顾西慈的侧脸,笑意更深,“我怕开快了,伤着他。”
顾西慈眉梢微挑,灰蓝色的眸子沉沉望向他,似笑非笑:“是吗?”
林一瑜没再回答,只是唇角弧度更深,脚下油门却依旧稳稳地控着,车速丝毫未变。
——他当然不会说,前世那场车祸的阴影,至今仍如附骨之疽,让他连踩油门的力道都下意识克制。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高楼大厦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树影和空旷的田野。路灯的间距越来越远,偶尔掠过的灯光在顾西慈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顾西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怎么,怕我拐你到荒郊野岭,然后把你给卖了?”林一瑜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揶揄。
顾西慈收回视线,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深邃:“你倒是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