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茜姁眼波流转，忽然将话题一转，笑吟吟地看向他：“林先生在这儿听了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高见？”
林一瑜抬眸，视线先是在崔茜姁脸上略一停留，捕捉到她眼底的试探，随即转向顾西慈，唇角微扬，语气轻软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谦逊：“崔总监说笑了，在顾哥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他余光扫见顾西慈的茶杯已快见底，便自然而然地执起茶壶，手腕微倾，金黄色的茶汤顺着壶嘴缓缓注入杯中，水面恰好停在杯沿下三分处，分毫不差。
——一个恰到好处的示弱，却又不露痕迹地彰显存在感。
顾西慈垂眸瞥了一眼杯中新添的茶，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一瞬，却没说话。
茶香氤氲间，林一瑜话锋忽而一转，笑意更深：“不过，成熟的建议没有，不成熟的小建议倒是有一个。”
他放下茶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目光重新落回崔茜姁脸上，语气轻松却暗含锋芒：“既然双方诉求都在曝光量上，不如各退一步——顾哥这边可以出一个青春系列，专攻中低端市场，但有个条件，只有每场比赛的前三名才有资格佩戴。”
“这样一来，节目组能赚足话题度，顾哥这边也能精准收割销售额，更重要的是——”他微微倾身，眼底闪过狡黠，“能直接筛出谁才是真正的带货王，后续的商务合作，不也就水到渠成了？”
说完，他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杯，笑吟吟地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最终决策权，还是在顾哥手里。”
——既给了崔茜姁台阶，又把最终决定权抛回给顾西慈，进退之间，滴水不漏。
崔茜姁眸光一闪，显然被这个提议打动，但很快又警惕地看向顾西慈，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而顾西慈——
他指节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林一瑜脸上，像是审视，又像是……
“你倒是会打算盘。”
低沉的声音里辨不出喜怒。
林一瑜迎着他的视线，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坦荡的无辜——
“都是顾哥教得好。”
话音刚落，桌布底下，他藏在长裤里的脚轻轻动了动。皮鞋尖若有似无地蹭过顾西慈的小腿，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带着点试探的痒意。
抬眼时，林一瑜脸上的无辜更甚，眼底却悄悄漾开一丝狡黠 ——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这主意不错吧？快夸夸我。
顾西慈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浑身寒毛炸起，仿佛被一簇电流从脚底窜到脊椎。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杯中的茶汤却纹丝不动——那是多年商场厮杀练就的克制力。
他抬眼，眼尾扫过林一瑜那张笑得温温顺顺的脸，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带着点无声的警告。
可林一瑜像是没看见，桌下的脚反而又蹭了一下，这次力道稍重，带着点得寸进尺的挑衅。
顾西慈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茶杯重重搁在乌木茶盘上。
下一秒，他没再客气，皮鞋底稳稳落下，重重地踩在了林一瑜的鞋面上。
林一瑜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自然地化开。只是没人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些，牙关在唇后极轻地咬了一瞬 —— 那一下踩得不算重，却足够让他清晰地感觉到骨头传来的钝痛。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无辜又温顺的模样，仿佛桌下的暗涌从未发生过。
顾西慈垂眸啜了口茶，碾磨的鞋底又施力三分，直到看到林一瑜脸色微微发白，才满意的收回脚。
他把视线转回来，指节在茶杯边缘轻叩两下，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在权衡利弊。
空气凝滞几秒后，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而笃定：“可以。” 指尖在合同上轻点，“加一条——润和有权根据选手表现调整系列款式。”
崔茜姁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绽开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原以为至少要再磨三回合。
“顾总爽快，合作愉快。”她举杯示意，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
顾西慈略一颔首，茶杯与她的轻轻一碰：“合作愉快。”
林一瑜适时地鼓起掌，眉眼弯弯，一副真心实意捧场的模样：“恭喜恭喜！看来我这不成熟的小建议，还挺有用？”
他尾音上扬，带着点得意，桌下的脚却悄悄活动了下——顾西慈那一脚踩得狠，脚背现在还隐隐作痛。
崔茜姁笑着瞥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调侃：“林先生谦虚了，这建议可成熟得很。”
林一瑜笑而不语，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却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