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林瀚景转身拉开文件柜,金属滑轨在静谧的办公室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修长的手指掠过一排排文件夹,最后抽出一本烫金封面的,“晚上跟我去见甲方,顺便……”鎏金字体在灯光下闪过冷光,“把城东项目的细节过一遍。”
林一瑜眼皮一跳,眼看着林瀚景就要翻开资料,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别别,哥,你住手!”
林瀚景动作一顿,挑眉看他。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仿佛凝固了。林一瑜能清晰地看见兄长瞳孔上自己的倒影,还有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数秒后,林一瑜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坚定:“哥,公司是你的。”他稍稍移开视线,又很快看回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景色,“我志不在此。”
林瀚景的手指僵在文件上。
他慢慢直起身,西装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落地窗外,最后一缕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林一瑜整个笼罩其中。
“是吗?”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那你的志向是什么?”
林一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唇边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我也还不知道。”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但一定不会是房地产。”
林瀚景眸光微沉,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你不要因为我而拒绝进入公司。”他直视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从没那个心。”
“我知道。”林一瑜迎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哥从来都是坦荡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几分调侃,可眼神却格外认真。
随手拨弄着桌上的金属摆件,指尖一推,那精致的模型便轻轻摇晃起来,“我觉得哥做得很好,是个优秀的继承人,未来也一定是个无可挑剔的掌权者。”
他抬起眼,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哥一向克己复礼,冷静自持,做任何事都深思熟虑、步步为营。”指尖一顿,摆件“嗒”的一声停住,“但我就不行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松散,与兄长挺拔的坐姿形成鲜明对比:“我不喜欢约束,散漫惯了,要像哥这样鞠躬尽瘁……那还是饶了我吧。”
林瀚景眸光微沉,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爸不会等太久的。”
“我才回来几天?”林一瑜猛地坐直身体,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一个星期都没到吧?这么着急?少说也得给一个月缓冲期啊!”
林瀚景唇角微扬,却不见笑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性格。”他抬手制止弟弟即将出口的抗议,“今晚就当是简单的吃顿饭。”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一瑜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掏出手机,当着兄长的面拨通司机电话:“陈叔,你先回去。”顿了顿,又补充道:“跟家里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挂断后,他将手机往桌上一抛,金属机身在大理石桌面滑出半尺。
“满意了?”他挑眉看向兄长,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林瀚景没有回答,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浅浅的笑意。
他起身整理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无论他如何纵容弟弟,有些规则,终究无法打破。
“只是想起你小时候,”他垂眸,声音低了几分,“也是这样,明明不情愿,最后还是会妥协。”
林一瑜一怔,指尖微微蜷缩,正要反驳,却见兄长抬眸望来,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有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多考虑自己,”林瀚景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任性一点,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这句话来得突然,林一瑜手顿了一下,喉咙莫名发紧。
——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脏。
他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哥,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会受委屈呢?”
可话音未落,脑海中却蓦地闪过一个画面——刺耳的刹车声,扭曲变形的车门,电话那头林瀚景沙哑的声音:“别怕,哥回来了……”
——然后,永远沉寂。
那是原著里林瀚景的结局。
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车祸,而他临死前还在电话里安慰弟弟。
林一瑜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垂下眼,掩饰住骤然收缩的瞳孔,再抬头时,脸上又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