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走吧哥,不是要吃饭吗?我饿了。”
林瀚景的目光在他微颤的指尖停留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他说。
18:50,金悦轩至尊包厢。
推开鎏金雕花的包厢门时,林一瑜就闻到了混杂着名贵香水与烟草气息的热浪。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见他们进来,几个副陪立刻起身相迎,殷勤地拉开主位旁的椅子。
“林总来了!”
“这位就是令弟吧?果然青年才俊!”
林瀚景从容地应付着寒暄,带着他在靠近主位的位置落座。服务员递来烫金菜单,他随手转给林一瑜:“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林一瑜刚要婉拒,包厢门再次打开。三位甲方代表姗姗来迟,众人又是一阵忙乱的起身问好。为首的陈总大腹便便,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上酒!”刚落座陈总就拍着桌子招呼,“今天必须喝尽兴!”服务员立即搬进来三个小箱子——茅台、拉菲、德国黑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一瑜的太阳穴突地一跳。
“小孩子喝什么酒。”林瀚景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挡开酒杯,转向服务员时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给他鲜榨果汁。”
包厢里觥筹交错,谄媚的奉承声此起彼伏。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落在满桌珍馐上,却衬得这场商务宴请愈发虚伪做作。
林一瑜安静地捧着骨瓷茶杯,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幅精致的背景板。偶尔有人把话题抛过来,他就弯着眼睛答两句,然后继续低头数餐盘上的鎏金花纹。仿佛真的只是来当个陪客。
“林少爷年轻有为啊!”陈总突然将油腻的目光投过来,酒气随着他前倾的身体扑面而来“听说刚从国外回来?”
林一瑜放下茶杯,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只是混了个文凭而已。”
“年轻人太谦虚了!”陈总哈哈大笑,突然举起分酒器,“来,陪叔叔喝一杯!”
他看着递到眼前的白酒杯,透明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黏稠的弧度。余光里,林瀚景正被另外两个甲方缠着。
“陈总客气了。”他笑着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只是我酒量浅,怕扫了您的兴。”
“年轻人要多锻炼!”陈总已经给自己满上,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期待“我在你这个年纪……”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进来。林瀚景不知何时已经脱身,从容地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他刚回来没多久,还在适应。”说着给他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先吃点东西垫垫。”
“我陪您。”未等陈总反应,林瀚景已经将满杯白酒一饮而尽,喉结在灯光下划出锋利的弧度。林一瑜注意到他解开的领口已经泛起薄红,显然今晚没少被灌酒。
“林总海量!”陈总拍手大笑,却仍不死心地盯着林一瑜,“不过令弟……”
林一瑜低头掩饰眼底的冷意。
在垂眸的瞬间,他清晰捕捉到陈总眼中闪过的算计,那眼神活像鬣狗盯着落单的幼兽,就等着看豪门小少爷出丑的戏码。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那些躲在暗处,等着将林家拉下神坛的鬣狗们。
再抬头时却撞进林瀚景沉静的目光,兄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指尖在桌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腕。
林一瑜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
——此局要怎么破?
这次是企业自有土地代建项目,要想拿下委托建造权,必须抓住关键人物。陈总虽是副总,活跃于酒局,但真正能拍板的恐怕另有其人。
他余光扫过席间沉默寡言的蒋总——技术总监,全程只夹了两筷子菜,面对陈总的夸夸其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两人之间交流屈指可数,甚至陈总向他敬酒时,蒋总也只是敷衍地举了举杯,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他们内部也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