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臣抬眼扫向餐厅墙上的古董挂钟,鎏金指针已稳稳指向八点十分。他搁下手中的晨报,指节在实木餐桌上叩出两声闷响。
“不像话。”他声音里压着怒意,目光转向垂手侍立的陈管家,“去把少爷叫下来。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解知许轻轻放下茶盏,温声劝道:“孩子昨日宴会疲惫,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说完,还亲手给林书臣舀了一碗粥,柔声补充:“难得回家,别太苛责。”
白瓷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克制的轻响。林书臣没接,目光扫向餐桌另一端——林瀚景早已端坐,西装笔挺,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眼下虽隐约泛青,却仍保持着林家继承人的仪态。
“小景昨夜喝的比一瑜还多,他怎么就能准时?”林书臣冷笑一声,抬眼扫向垂手侍立的陈管家,“老陈,叫他下来。”
“规矩就是规矩。”他目光扫过三楼方向,“出国几年,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忘干净了?”
话音一落,餐厅内空气微凝。
林瀚景坐在餐桌另一端,闻言抬眸,神色如常地抿了口咖啡,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
陈管家立在楼梯转角,驼色马甲下的脊背微微佝偻。他望向女主人,得到个无奈的眼神后,终于抬步踏上铺着波斯地毯的旋转楼梯。老皮鞋踩在实木台阶上,发出年轮般厚重的闷响。
三楼,林一瑜卧室。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晨光,房间内仍是一片昏暗。林一瑜深陷在蚕丝被中,眉心紧蹙——他凌晨才睡,此刻头疼欲裂,梦境与现实混沌交织。
“叩叩。”
敲门声隐约传来,却被他无意识地屏蔽。
陈管家叹了口气,推门而入——床上的青年仍蜷在被子深处,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眉心紧蹙,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老管家看了眼腕表:8:15。他拧了条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林一瑜脸上。
温热的毛巾贴上脸颊时,林一瑜猛地睁眼,眸中戾气翻涌——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扰他清梦?
可视线聚焦后,怒意硬生生刹住。
“……陈爷爷?”他嗓音沙哑,强压下起床气,勉强扯出一丝笑,“您怎么在这儿?”
陈管家见他醒了,连忙扶他坐起:“老爷生气了,快下楼用早餐。”
林一瑜头晕目眩,强撑着问:“……为什么?”
陈管家一边麻利地给他递牙刷挤牙膏,一边急道:“小少爷,你还真忘了?林家家规,8点必须出现在餐桌啊!”见他愣住,连刷牙的动作都停了,更着急了,“快些洗漱,先生已经等很久了!有什么话,等吃完早饭陈爷爷再跟你说!”
说着,自己已经动手去衣柜里挑衣服。
林一瑜机械地漱口,冷水拍在脸上,勉强清醒几分。镜中的自己眼下泛青,脸色苍白如鬼——这副模样下楼,怕是要火上浇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唇角已挂上惯常的乖巧笑意。
“走吧,”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轻软,“别让爸爸等久了。”
——而垂在身侧的手,却无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林一瑜快步下楼,脚步声在旋转楼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路过走廊的古董挂钟时,他快速往上瞥了一眼——8:20。
解知许最先听到脚步声,回头时惊得立即起身:“一瑜!”她快步迎上去,保养得宜的手抚上儿子苍白的脸,“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等回答,她已经转向陈管家,“老陈,快去叫——”
“妈,我没事。”林一瑜轻轻按住母亲的手腕,指尖冰凉,“就是有点认床,没睡好。”他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指,随即走向主位。
林书臣端坐如松,晨报折叠在餐盘旁,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爸,对不起。”林一瑜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今天是我起晚了,以后一定准时。”声音轻软,姿态驯顺。
林书臣眉头微皱,刚要开口,解知许已经瞪了过来。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冷冷“嗯”了一声,算是放过。
林一瑜转身走向餐桌,在林瀚景身侧落座。刚坐下,一碗热粥就被推到他面前。
“喝点,胃里会舒服些。”林瀚景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
林一瑜轻声道了句谢,低头舀了一勺,热粥滑过喉咙,总算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响。
然而,饭到一半,林书臣突然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林一瑜:“既然回来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一瑜猝不及防被点名,刚夹起的虾饺顿在半空。他缓缓放下筷子,坦言道:“还没想好,我想先考察一下市场。”
“有方向了吗?”林书臣追问。
林一瑜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