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楚扶摇与楚竹合奏琴音,仍然是《松风渡》,听来却不让人觉得悠然,而是泫然欲泣。声声似金光细雨如刀锋割情,银符如水倒流,众弟子脸上浮现被抽离的七情面影。

    陷入天律陨道阵的人们,一张张脸上带着的或愤怒或冷静或恐惧的神情,统统静止了。所有人的情绪被抽离后,陷入冷漠麻木之中。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纳清言质问。

    “别着急嘛,我的仙尊,我不过彻底斩断他们的‘情’、‘欲’、‘杂念’这类扰道的枝叶,让他们都听命于我罢了。这对他们的成长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从今以后,没有门派牵绊,没有执念缠身,”楚扶摇朗声道,“只有‘道枢’一体,这才是真正的得道成仙之路。这样不好吗?”

    “楚扶摇,你疯了。”纳清言问他,“你是不是还在为师姐的事耿耿于怀……”

    “你是不是活腻了。”楚扶摇游刃有余的脸骤然变得阴沉难看,“纳清言,不要以为你很懂我。”一道惨厉的琴音从指尖飞出,金胜昔与衣何野眼疾手快地接住,纳清言才不致伤到。

    “还有你们两个,我可没把你们忘了……”

    “我找到师姐的遗物了。”纳清言铁青着脸,“你不想看看吗?”

    纳清言拿出了江自流的玉佩与绢帕。

    天律陨道阵下众修者已然忘却自身记忆与使命,被强行剥离七情六欲,成为楚扶摇的拥簇,甚至将剑指向了了空方丈与禅月掌门。

    花金璧在天律陨道阵砸下之前就察觉到不对,赶紧跳脱出来。她十分后悔一开始没有跟妹妹花青燃站在一起,这样能拉她一起出来;或者她们像风厉扬那样早早地溜出去就好了。可惜没如果,楚扶摇狼子野心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么多阴招。

    眼见着妹妹和众多弟子被困在下面,她少有地六神无主,只能和了空、禅月一起想想办法。

    禅月也少有地焦急:“方丈,我们该怎么办?”

    “阿弥陀佛。”只有了空静若无物,“让我们试试重新赋予他们生命的权利。”

    “像她这般薄情寡义之人的东西,不看也罢。”

    纳清言已经掷到了他的怀里:“她的令牌我留在太渊宗了。这两样,或许是她一样还你,一样赠你。”

    楚扶摇看了那诗,恨意的毒更加无法抑制地从心头涌出。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无所谓般地向世人宣告自己的从容和深情……实在可恨。

    “扶摇,不要再走极端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纳清言言辞恳切,“不是不再恨她,而是放过自己,好吗?”

    “放过,自己……”楚扶摇缓缓抬头,“清言,你看,你又在自以为是了。放过自己?不,只要还活着,我们就不可能真正放下。我们应该从根源拔除,没有背负、何来放过。”

    “来不及了,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纳清言与穆清池、封焕然、稽衡真人几人用心诀交换了想法,达成共识,已然默默蓄力,几道法力深厚的剑流连带着翻滚的雷电鸣击一同向楚扶摇劈去。

    楚扶摇厉然冷笑。

    他信手一挥,统统接下,攻击全部原路返回。

    “师尊他们!”衣何野、金胜昔、风厉扬还在这边对抗无情剑使之三,只见几位长老尽被楚扶摇的音击挫败。那魔音灌耳,让人无法站稳。

    天律陨道阵为楚扶遥布设,运行六道清心符阵,逐步剥离修者喜、怒、哀、惧、爱、欲六念,令人变成“绝情者”。

    除了几位长老、掌门、少数弟子之外,太渊宗连带前来援助的三千修士竟都化为四大无情剑使一般的杀器。

    “既入道枢,是为无情真仙。”

    “你们听好,为正本清源,现将悖逆无情真道的逆徒——衣何野与金胜昔拿下。”

    太渊宗审道台,楚扶遥以天律陨道阵吸引三千修士聚集,他将自身肉身剥离,自称化身天道之律,游离于翻滚的墨云之间,向台下的众修士发出命令。

    楚竹、阿兰、子菊三人的法力骤然增强,衣何野三人对抗他们逐渐吃力。

    修士们几乎舍弃了太一剑阵,完全将面前的了空、禅月、花金璧当成了他们的敌人,为首之人喊道:“先挪开这碍事的和尚,再去抓上面的逆徒!”

    连与南鹤真君一直保持通讯的都甲生陷入了沉寂,南鹤真君看着一片空白的乾坤镜,叹了口气。

    面对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花金璧只能拼尽全力挡下一波波攻击。

    了空方丈早就席地而坐,对奋力对抗的禅月和花金璧道:“小施主,禅月,坐下,助我起阵。”

    禅月施放法力屏障,可以保护他们片刻,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了空尽力捕捉着太一剑阵的残意——好在,远在天月阁的陆空玄未受山门的波及,还在苦苦支持。

    立于残阵之间,了空宽袖一卷,左手持铃,右手结印,唇间轻念咒诀:“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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