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清言突如其来的指认反而让金胜昔不知该如何开口。
原本斟酌了好久要不要告诉纳清言他们对楚扶摇的揣测,不想纳清言虽身处太渊宗,却什么都知道。
“既是太渊宗大弟子,为何我阅遍吵经殿藏书也未曾见过这个名字?”衣何野小心翼翼地问,“在仙门中也没人提起,难道……”她是什么不能提的存在吗?
“她的确是一个禁忌。”纳清言转过身来,望着他们的眼睛,“现在,怕是必须重见天日了。”
“为、为什么,”衣何野有些无措,“我们又闯祸了吗?不该把她的东西带回来?”
“不。”纳清言摩挲着那枚令牌,“你刚刚说她怎么了?投江而死?”
“是。听那道士讲,她不知怎么流落到小庵,被他们救下,疗养一段时间之后,重伤难愈,无法忍受痛苦,就留下这诗自行了断了。”
纳清言沉默一阵,拿起江自流留下的绢帕。
一朝扶摇得道,二度世情弄人。
半朵痴嗔不醉,半朵禅送我归。
问君魂断何处,门前江自横流。
衣何野问:“师尊,这又与楚扶摇有什么关系?这背后的隐情,可否与我们透露一二?”
纳清言道:“告诉你们无妨。只是这个故事并不有趣。”
“那时楚扶摇与江自流情投意合,是为太渊宗门内的一段佳话,也是我们弟子之间争相讨论的一对佳偶。我曾以为日子会就这么一直下去。”
“直到七界大战降临,我们都投入到各界纷争之中。仙界与凡界一道对抗妖界魔界,太渊宗作为仙门主力之一,失去了不少弟子,这也是为什么太渊宗自那之后就大兴拜师大会。但好在在仙门百家的努力之下,战况渐好。”
“仙凡两界毕竟都是□□之躯,为了短时间内修为大增,大家穷尽了各种方法。我确实听过仙门之中有不少人染指失落界,不过战时非常时期,谁也不会去诘难他们。”
“后来,在最终那次战役中,江自流杀了两位仙宗长老。那两位长老是楚扶摇的双亲。”
“什么?”衣何野惊愕不已。
金胜昔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增援赶去的时候,江自流的全身、剑上全是鲜血,显然刚刚奋力拼杀过魔物妖兽。不过,我们都看得分明,血泊里的两位长老是她被一剑毙命。”
“大家都措手不及。楚扶摇崩溃了。他问江自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苦衷吗?你告诉我。’我们都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她说,‘对不起,是他们要我这么做的,我没有办法。’没有人相信她。所有人都觉得她杀红了眼,走火入魔了。”
“按照当时律法,她会被关押起来终身监禁,就这样,一夜之间她从大战的功臣变成了阶下囚。”
“后来有一天,我听到了江自流出逃的消息。自大战后,正律司就由楚扶摇掌控。我以为他会愤怒,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跑了。有一天他却告诉我,是他故意放走的。我惊呆了,还以为他心里放不下师姐。不想他冷笑着说,‘仙宗的监禁是庇护,我要她在放逐中死去。’”
“后来正律司的人找到了江自流的尸体,说是在逃亡路上意外遇难,就处理掉了。我当时去悄悄看了眼,那人脸上盖着布,看不出长什么样。”
“这件事从此再也无人提及。我以为,楚扶摇早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无法忍受痛苦。你们刚刚说她无法忍受痛苦,才自行了断。”纳清言缓缓说,“她修为了得,七界大战中也并没重伤至此。”
良久,金胜昔开口:“据桃花道士讲,那位修士是位温柔的人,是庵中孩子的大姐姐。在师尊的印象中,她是个怎样的人?是否真的十恶不赦?”
“自然不是,她对我们十分爱护。师尊隐退,南鹤真君当时属意她为太渊宗新一任掌门。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愿相信……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或许不是她的本意,但事情已然发生,她就不得不接受世人的讨伐。”纳清言摇了摇扇子,“人都是复杂的,美丽温柔强大与十恶不赦或许是不冲突的。你们说呢?”
*
“楚竹,你说,我们修道之人,真情于我们有什么用?”
楚扶摇立于正律司正殿之上,以往的“正律”二字背景不知什么时候被替换了下去,他正望着“道枢”二字出神。
“徒儿以为,无用。”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聪明。”楚扶摇转过身来,“各处恨海情天之路都彻底封印了吧?”
“大人,都办好了,不过太渊宗藏剑峰似乎也有一处失落界裂缝,我们的手伸不进去。”
“那里你们就不必操心,我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已将它封闭。”
“大人英明。”
“什么灵通、灵簿,什么吸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