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何野伸手拭去他的泪水,泪痕下的肌肤已经有些透明。伸手把他拥入怀中,紧紧的束缚感在这无边寂寥之中才能让人感到心安。
“师兄,我现在真是幸福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衣何野从未如此无能为力。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对他人的无能为力。周围连一片树叶、一粒石子都没有,不然,他一定会把这个拥有了主观能动的幻境npc带走。
该死,真的什么也没有。
这时,一直指引他们的灵焰跳了跳。
衣何野感到光线一阵颤动,立马抬头。那团灵焰似乎在不满,用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衣何野眼睛一亮。对啊,还有你呢。还有你!
衣何野问“金胜昔”:“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就住在这个小火苗身体里,你愿意吗?”
“我当然、当然愿意!”
“你呢?可以吗?”
小灵焰碰了一下衣何野的鼻尖表示同意。
在“金胜昔”的□□完全融入黑暗之前,衣何野将他的灵体抽离出来,又为小灵焰注入法力——那灵焰的燃烧变得汹涌起来,体型猛然增大、照亮了一大片天地,一口“吞并”了漂浮的灵体。
现在,他们的灵识同住在一个小灵焰中了。
衣何野叹了口气。这也算是生命的另一种延续了吧?
金胜昔坐在石桌边独自下那盘棋。一阵微风拂面而来,吹动了他脚边散落的花叶。这静如镜面的地方哪来的风?想是师兄快来了吧?
他站起了身。
那枚蓝紫色的火核飘飞着,跳动着,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看上去十分雀跃的样子。
金胜昔也跟着一阵欢喜。
小火苗越来越近,后面却没有他想看见的那个身影。
金胜昔的心骤然紧缩。他已经站在了浮岛的边缘,他等得快要疯了,恨不得踩上石阶过去,冲进幻境里亲自回去找衣何野。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着开始微微摇摆的阶梯,正如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情。要走吗?……一只腿缓缓地迈了过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小灵焰在此刻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谁。
“别过来!”
金胜昔如梦初醒,猛地抬头,看见的正是那张令他望眼欲穿的脸。
即使有灵焰指引,要一步步穿过幻境,也并非一件易事。
衣何野一向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现在却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实践物理意义上一条道走到黑的滋味是在不好受。他分辨不出方位、也不知道到底在这里逗留了多久,一瞬还是许多年,抑或是更久。很多次,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被困在这个似乎永恒的幻境,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负隅顽抗。
还好,还有这个小灵焰在陪着他、指引他,脚下忽然生出的黑色藤蔓、陷下去的粘稠沼泽、幻境残留遗骸的灵箭机关,都不是那么难熬了。
在烬海残烛的映照助力和小灵焰的陪伴下,远远地,他看见了一点光亮,虽然微小,但却真实。
小灵焰似乎比他还高兴,上下窜跳个不停,弄得衣何野都一时都跟不上了。也是,毕竟里面装着两个小动物一样的灵魂嘛。
入目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孤岛,看上去一颗心脏。一片明亮的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丝毫不受被黑寂包裹的影响。那上面立着个人,也在朝这边凝望。
衣何野感到走过的路在渐渐消失。不,准确来说,是身后的世界在无声地崩塌。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属于他的幻象是如此庞大。
他低头望去,脚下的路也虚浮起来,变得透明质。他不敢回头看,只是加快了速度向前跑去,衣服已经被七七八八奇奇怪怪的障碍挂得残破不已,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
快些,再快些……得快些走上石阶才行。
终于,阶梯近在咫尺。他看清了那立于孤岛上的少年,正是金胜昔,他的一只脚正欲踏上石阶。
“别过来!”
金胜昔惊异地退后一步。
“师兄!我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衣何野紧绷的脸上一下子放松,连怎么笑都快忘了。
“师兄小心!”金胜昔的欢喜转瞬即逝,怖色满面,焦急地喊道,“快过来!”
衣何野知道身后排山倒海的崩溃一定很吓人。
他没有回头,毫不犹豫地踏上石阶,就在双脚离开之时,一阵强力的冲击此背后打过来,寒意逼人,衣何野勉强稳住了身形。
踏过最后一阶悬浮石梯,石阶随着幻象一同消融。
巨大的思念在两人之间流动,金胜昔一直伸出双臂,在岸边等他。
在石阶完全消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