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间短,银粟只来得及短暂亮了个像,一瞬间,就有有识之士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银粟剑!太渊宗衣何野的剑!”
一语出,四座皆惊。
站在二层看台的一众仙宗弟子腾然起身。
阵仗排开,他们飞身下楼,很快围住衣何野所在拍卖席。千机库虽中立,却也不得不退让三分。掌柜眼神一转,似在静观其变。
“混迹江湖、勾结异界,昔年你走火入魔,被逐出宗门,如今还有脸带着太渊宗的剑?”为首之人声音拔高,分明要将他钉上耻辱柱。
近来频频与昔日仙门同道正面相撞。有人骂他冷血无情,有人笑他是仙门弃徒,更有人冷言冷语:“堂堂太渊宗昔日座下大弟子,如今竟与妖修鬼贩为伍,衣何野,你不配再提修道二字。”
衣何野并不动怒,只略微抬眼,淡淡道:“你也配评我?”
他身处凡尘之中,不似从前那般懵懂无知,看尽世间诸般苦乐,早已心宁如定海之针。
正僵持间,人群后侧却传来剑气震荡之声,金胜昔从一众弟子中走出,“大庭广众之下寻衅滋事,不嫌丢人?”
众人一愣,来者竟是太渊宗近来最负盛名的年轻剑修金胜昔。
话说太渊宗不是早把衣何野扫地出门,划清关系了吗?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更匪夷所思的是,金胜昔竟语气低沉而坚定站在了衣何野那侧:“放肆,谁允许你对我师兄出言不逊?”
“这儿是千机库,不是你们仙宗审人的公堂。”金胜昔温声微愠,“你们若再敢污蔑我师兄一句,就别怪我朱隐剑无眼。”
衣何野透过纱幔,凝视着他的侧脸。
总觉得长高了太多,像一棵蓬勃青葱的小松拼命地吸取养分,声音都变了许多。
少年的眉眼已略带英气,却仍有一丝执拗的孩子气,那是他从前亲手教出来的、最疼的小师弟。
这些年,他听过不少金胜昔的消息,无非都是他俘获哪些厉害的妖兽啦,战胜了谁谁谁啦,频频在千机库和万象楼爆金币啦,云云。面么,自从那次之后,却一次也没见过了。也许是莫思尔在中间通风报信,金胜昔每次去都没能见到他。
实在运气不太好,为什么每次见到金胜昔,都得这么刀光剑影的呢?唉。
四周低声骚动——谁都知太渊宗近年来因“衣何野堕仙”之事名声受损,金胜昔偏在此时还要力挺他,几乎就是在公开对抗仙门正统。
衣何野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的背影,那背影一如当年在山中练剑时倔强挺拔,心中微动,却终究冷声开口:“小昔,你退下。”
“我不退。”少年回得干脆利落。
“金胜昔。”
金胜昔愣了一愣,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衣何野喊他全名。但他仍然护在他身前不动。
“你以为这样做是在护我?”衣何野声音极淡,此时却像寒刀削骨,“赶紧走开。”
对面的好整以暇地看着好戏,还不忘讥讽一句:“还真是师门情深。令人感动。”
衣何野语气微缓:“好了,小昔,让开,别任性。”
金胜昔扭头看他,总觉得那层纱坚硬无比地搁在他和衣何野之间,他还是倔强挺起脊背,“让开可以。但要我站在你的对面,我做不到。”
这话一出,四周仙门弟子窃窃私语,仙宗众人冷笑:“真是师出一门,疯得都一样。”
金胜昔又回头补充:“要我和这帮家伙沆瀣一气,我更做不到。”
“你挺横啊?”对面为首之人已亮出了兵器:“这么不服我们,那就来打一架,让我看看太渊宗的金雨邪神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正有此意。”朱隐剑剑芯的红呼之欲出,不住闪烁。
“够了,金胜昔。”衣何野想要制止他,“你这是做什么?为了一个邪魔外道和仙宗之人打?你是不是疯了。快给我住手。”
“大不了我就和你一起走,”金胜昔说,“谁爱正统谁正统去。”
衣何野怔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金胜昔的话语让他把眼前负气的少年与那个哭着求他带走自己的孩子重合在一起。
衣何野道:“你又在说傻话了。”
衣何野无法,只好再次召出银粟,就在银粟横在两道锋芒之间,眼见一阵清凌凌的剑器碰撞声即将奏响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异域少年横空出世,竟空手白掌接下了几道剑波,向外一轰,众人都被深厚的力量撼动,向后退了几米。
那少年深邃的眉骨和高耸的眼鼻倏忽前伸、变幻,成了灵兽的形状,唯一不变的是当中嵌着的一只金色一只碧蓝的瞳仁,惹得围观众人神色大骇;金色耳环本来显得又大又突兀,结果放在兽耳而上反而恰到好处,又小巧又精致。
貔貅利齿外露、凶神恶煞,在千机库中一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