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灵通系统与灵簿系统变得更加风靡,如野火燎原般在全仙界广泛铺展,金簿、氪灵、虚榜……仙道修行仿佛也被分门定价。
太渊宗之外,天高地阔,任君远眺。
其实,抛开离开太渊宗这个算是他生活了十多年、已经算是“家”的地方,以及离开一众玩玩闹闹到大的同门和心中敬重的师尊、丢下对金胜昔莫名其妙的养育责任这些沉重的事实,衣何野还是挺情愿到人界来,以前他们最喜欢到人间出任务,老是偷偷跑东跑西地玩儿,给自己放假。现在没人管了,日日是假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们都处在最不愿寂寞的年纪吧,人间热闹,有烟火气,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界没有的气质。人间包容,不像仙界嘴上说着包罗万象,天天开大会让各界人士都来,扭头说翻脸就翻脸,傲慢,虚伪!人间还真,比起仙界一套一套的繁文缛节、礼教道德,这里的规则可来得实在多了。
比如此刻,衣何野就真真地被十方赌坊老板贺飞燕追着讨债。
贺飞燕之所以给自己改名叫贺飞燕,就是因为他那双跑起来不要命的飞腿,年轻时靠着这双腿给赌坊不少盈利。
他一边跑一边喊:“站住!那个小子,你别想跑!想白玩、没门儿!”
“我去!”衣何野疑惑:“他这么比那些修仙的老头子还能跑啊?”
衣何野甩了他三条街,累的要死,他竟还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衣何野急了,拐弯进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巷子里,召出银粟剑,就要御剑而逃,这下你可追不上了吧。
一卖茶叶蛋的老妪正昏昏欲睡,一见衣何野竟能上天,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差要给他拜拜了,旁边卧着的狗子都目瞪狗呆。
“大娘,看错了,你看错了,接着睡吧……”
衣何野还没说完,贺飞燕已经飞身窜到了巷子里:“往哪跑!”一嗓子就把衣何野快要哄睡着的大娘又给嚎精神了。
“日了天了!”贺飞燕定睛一看,衣何野正御剑扬长而去,也目瞪狗呆了,“这他娘的!这小子说的居然是真的!他还真的会修仙!”
衣何野松了口气,每当这时,他就格外感恩纳清言,要是真让正律司那帮崽子把自己修为废了,现在自己哪还能跑得了。
想到纳清言,就想到金胜昔,那孩子大概还在生他的气吧。纳清言有一次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给他传了个讯,大家都给他说了一两句简短的话。
韦泽说:“我反正是把你大师兄的位置顶了,你要再不努力回来,我这屁股就舍不得挪开了。”衣何野一听就扑哧笑了,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韦泽,包括仙门众人,那些不知情的吃瓜群众,大概以为他躲到哪个世外仙境、深山老林里去卧薪尝胆,哪天就会杀回来一雪前耻,向仙宗证明自己的道,没错!哪里会想到自己真在人界混上了?
花青燃说:“大师兄,我好想你。你过得好吗?小师兄也很想你。”衣何野听着前面心头暖暖,听到后面咯噔一跳,心情复杂。
陆空玄说:“师兄安心自己的事即可,我们都有努力修炼。”衣何野欣慰。真是孺子可教也。太渊宗未来冉冉上升的希望之星。
……然后是
就没了。
金胜昔这小子成心给我添堵,衣何野想。
凌空御剑,冯虚御风,游走于云中,大家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下面熙熙攘攘的世人,或为碎银几两,或在祭拜神仙。他既不能上去,也没办法完全融入下面,夹在两层之间的云中,他称之为自由。
甩掉了贺飞燕,衣何野开始思索起十方赌坊,这个以气运入道,以赌术测命,修运为术的地方。他最开始看上这里,也是因为它的灵气十分旺盛,且那个坊主贺飞燕不仅能跑,还与妖界、兽界、鬼界等交往甚密,在这里说不定能知道很多失落界的事儿。
十方赌坊门人擅长迷惑、预判、幻术与欺诈,衣何野短暂住宿此处,起初出手阔绰,所以与各路人精赌鬼打成一片,不过当他发现贺飞燕的人脉纯纯是为了生意和赚钱,一旦涉及失落界这样玄之又玄的话题,贺飞燕就不愿涉险,甚至衣何野拿灵通币贿赂他问问鬼界中人也不愿意,实在软弱。所以他看得出来,找贺飞燕打听打听情报还行,实在不是一个可以长期依靠的合作伙伴。
衣何野找了个理由跑路了,走的时候顺便使了个小法术伎俩障眼,帮那帮帮了他不少忙的狐朋狗友把石块变成金子给贺飞燕抵债,竟骗过了坊内所有神兽的法眼,只可惜时效过短,还没想好去哪就被贺飞燕追上了。
由于在十方赌坊内挥金如土,衣何野现在身无分文,还被列入了十方赌坊黑名单,好处是他顺利探得不少鬼市盟的消息。
就在衣何野逍遥门外、在法外狂徒的路上一去不返的时候,太渊宗里他的昔日同门们也没闲着。
韦泽从前最喜欢嚷嚷要当太渊宗的大师兄,现在他真的当上了,却思考再三,决定加入正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