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昔放心不下,可也没敢多问。
他站起来,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衣何野还恍恍惚惚的,此刻终于有了点实感,放心地伸出手去,两人又携手并进。
走着走着,衣何野就发现了端倪。“这里是……旧集市?”
“是,”金胜昔答道,“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里徒有旧集的外貌,却没有旧集的烟火气。
金胜昔道:“都是假的,我们不要担心。”衣何野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你不要担心”,他笑了笑:“放心吧。”
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他们光顾过的老婆婆的小店前。这次,他们加强了警惕,没有贸然上前。
那老婆婆依然热情地招呼着:“哎呀,是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又来了!怎么不过来?是不认得我老太婆了吧?哈哈哈……”
一切如常,什么毛病也挑不出来。两人迟疑地对视一眼。衣何野笑说:“反正都是假的,不如我们就去吧。”
“婆婆,好久不见。”
“嘿嘿,”那老太婆神秘一笑,“你们在奇怪吧?为啥集上的人都这么死气沉沉……我来告诉你们。”
金胜昔睁大了眼睛,衣何野则微微蹙起眉。
“为什么。”衣何野的声音变得冷。
“因为呀,我们都是鬼呀!哈哈哈……这是鬼集,能有活气儿吗?只有死人才喜欢旧东西啊,哈哈哈哈……”老婆子笑得脸都变形了,“七界大战之后,我们鬼就只好圈地自萌啦……”
她越笑越放肆,那张萎缩的脸也骤然膨胀,变成了张空洞没有精气的鬼面:“你们,也得入乡随俗!”
她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竟真如鬼魅一般,身体直接穿过了他们,惹得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衣何野和金胜昔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只是那张鬼脸带着长爪子挠上来的时候,衣何野还是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金胜昔想起他们曾经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头发,还记得那装有他们头发的小锦囊的位置,赶忙去把它们抓在手里。
再睁开眼睛时,天色擦黑。
他们相视一笑——看来幻境越来越不能左右他们了。
他们顺江流而下,不出意料地,没走几步,就见桃花庵。桃花小庵的灯火刚灭,不过他们也没打算进去叨扰,因为有更加壮观的东西。
庵前的那条大江,在月光的昏昏映照下,汩汩地向前奔流,只不过是艳红色的。
变成了条血江。血江的红面积大,盯得久了,简直晃得人眼发累。
只有一样东西不是红色的,它淹在水里,显得格外地小,像块宝石一样闪闪发光、流光溢彩。
一把漂亮的灵剑。
那把剑,看起来格外的熟悉。衣何野和金胜昔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天昭剑!
他们顺着江流追了几步,就眼睁睁地看着天昭这么顺水流走了。衣何野道忽然有了个想法:“不知道在幻境能不能召唤灵簿系统?”金胜昔试了一下,竟真的出现了。
就在他想看看能不能召出天昭剑时,一切陷入静止。江水不流了,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
四周起了寂寂白雾,他们一同回到了起点——身后是那扇结界之门,上下是冰火两重天的水深火热。
“这是……结束了?”衣何野有些疑惑。
“哪儿有那么容易?”嗔梦道人的声音响起,“陪你们玩两场捉迷藏就完事儿了?”
衣何野分明听见嗔梦道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忽感一阵微弱的耳鸣,听不见了。他的思绪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幻境都做得这么真实吗?!
衣何野看见了山,看见了仙雾飘渺,看见了太渊宗。不管现在是何种境地,他都无法自拔地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
与此同时,仙宗主峰,议事大殿。
南鹤真君眉头紧锁:“近来天象频变,冥灵异动、气数紊乱,似有异劫将临。”
“灾星又现,恐怕山雨欲来。”
瑶光宫穆清池表态:“有瑶光宫弟子在,维护仙门稳定、各界太平,我们必然义不容辞。”
太渊宗纳清言:“太渊宗弟子亦万死不辞。”
“五行钱庄一事已然足够触目惊心,仙宗理当深察内情,整顿其制。”
仙督楚扶摇位列前排,出身上前:“正律司已立案查处,相关修士也在逐步询查中,定会肃清一切。我们一众仙督也恪尽职守,请真君放心。”
*
议事散后。
楚扶摇与纳清言同归,罕见的一路沉默。纳清言知南鹤真君素擅解析星象,得此异象必然是反复观测推算、辗转思量才决定告知六派仙门加紧警惕,恐怕不久后还要下去告知各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