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什么?”莫思尔望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衣何野,少见地色变失仪,“这么好的本命灵兽,我居然没赶上收服!白白错过了一个大机缘啊——”

    万象楼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桌案上,窗边一壶茶尚温。

    那只饕餮兽球在莫思尔脚边蹭了蹭,习惯性地撒娇寻求怜爱,被莫思尔不轻不重地一脚拨开了。饕餮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心情不佳,知趣地滚去一边玩儿去了。

    莫思尔正抱着一本《灵兽志》,翻得飞快,读到“金狮灵察,罕见灵石类妖兽,通体玄金,生于万载石脉”时,抬头望向对面半死不活坐着的衣何野,又是一阵心疼和肉疼。

    他窝在软榻上,翻来覆去耿耿于怀。

    抱怨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说你们两个去五行钱庄闹这么大一场,怎么就不叫上我?”

    “尤其是那个灵兽石狮子,啧,我梦里都想养一只。金光灿灿的,摆在我们万象楼多好看啊?那可是活的聚灵阵啊!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啊?”

    他将书拍在桌上,一脸心痛。

    衣何野捧着茶盏,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来不及。”

    莫思尔还在喋喋不休:“不行,等金胜昔一回来,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看看能不能争取……”

    “他应该不会回来了。”衣何野忽然淡淡开口,打断了他。

    莫思尔一愣,转头看向他,只见衣何野垂眸解开斗篷,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不会?”莫思尔喂了饕餮兽球一颗茶点果子,声音含糊不清地问。

    衣何野手中茶盏的水纹漾起一道涟漪。他语气轻得几不可闻:“他去了仙宗上峰,带着榜魂录。就算如此,仙宗议事,众口难调,他也决计听不到什么好话。”

    莫思尔皱起眉头,感受到了空气中那点不寻常的沉静:“你是担心……他们会为难他?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怎么样也比被他们追杀好吧,现在至少你们清白了。”

    衣何野没说话,只是望向窗外——一缕清风吹来,拂乱了他鬓边的发丝。他看起来仍是那副从容无波的模样,然而袖下的手却轻轻握紧了。

    “是啊,清清白白。因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嘛。”

    他说得极轻,却像是对自己说的。

    莫思尔瞬间安静了。

    衣何野终于轻笑了一下,放下茶盏。

    “等他回来再说吧。”

    仙宗的风从不是温和的,那里的祥云深处,藏着的也从不是清明青天。

    衣何野似乎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转身往楼梯走去。

    “……。”他终于摘下了那件斗篷,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没什么事儿我先回房间休息了啊。”

    他声音不轻不重,透着一点疲惫和掩饰。

    莫思尔“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他刚刚收回目光,就在衣何野转身的一瞬,他看到那人手里拎着的斗篷一角轻轻一晃,一样物什滑落在地。

    “哐啷。”

    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柳叶刀。

    莫思尔眸色一凛。

    “这是……?”

    柳叶刀静静躺在地板上,映着淡淡寒芒。

    衣何野转身捡起:“怎么了?”

    莫思尔想起了什么,缓缓地说:“我应该见过这刀。”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刀的来历——那是“梅”的佩刀,她竟就是那个五行钱庄自爆身亡的掌门。

    *

    衣何野、金胜昔、陆空玄离开松木山庄,陆空玄本想躲懒、随衣何野逗留在万象楼,可还没等这孩子看够玩够,纳清言的传讯不偏不倚地如约而至:“空玄,我在仙宗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速回太渊宗处理这两日冗积的宗务。”

    陆空玄苦哈哈地回太渊宗去了。金胜昔则直接去了仙宗之上,将手中完整的榜魂录亲自递交至南鹤真君手上。

    众仙长老掌门等早已听过纳清言、穆清池等人详述钱庄之乱,见他再度亲来,更觉事关重大。

    榜魂录封页甫一开启,仙宗议殿之上,一道道金字闪现,牵动所有人的神识。

    “氪金榜……原来真是人为设立。”

    “那‘榜魂’竟可随意调换?仙门众生修行百年,竟可为人一笔买卖。”

    “可笑、可悲……那我等又算什么?”

    铁证在前,南鹤真君先是称赞他:“不愧为太渊宗首席弟子,有你这样的修士,仙门后继不怕无人。”

    金胜昔拱手:“万万不敢。还是多亏了花师姐和空玄。”

    “除了他们之外,我听说还有那个谁吧,就是那个邪修……”

    义愤填膺之后,很快就听见有仙人意味深长地悄声问了一句:“那这金胜昔与衣何野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胜昔脸色倏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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