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眼见衣何野等人扬长而去,“梅”率先出手。

    她轻轻挥动柳叶短刀,金光如丝线飞射,卷动风中残叶,汇作剑雨之形,密不透风地飞来。

    金胜昔长袖翻飞,天昭剑斜指虚空,一记焰轮破爆开,烈焰成环,将金丝尽数灼碎。

    自然,火克金,乃天理之变,但“梅”的金灵炼至化丝成刃,早已超脱寻常五行相克。

    “你那焰不过乱火,对我毫无用处!我这金刃,却是精华所炼。” “梅”异常冷静地说。

    她身影一掠,长刀自背后一抽,锋利刀风横扫而来。

    金胜昔一剑迎上,金火撞击,炸起漫天火星。

    他脚步不退,暗暗以灵焰化气托举自己,将朱隐剑反手出鞘,双剑齐出,剑势并起,竟一时间将长短双刀稳稳挡下。

    金胜昔知她金灵仙气护体,法力极强,便以朱隐灵力强行封地,九张火符立刻飞出,形成火焰牢笼,困敌于阵。

    “梅”冷笑一声,长刀翻转,如剪似舞,金线缠绕剑符,竟将火焰之阵一分为二。

    “雕虫小技。”

    她怒喝一声,身法迅捷如电,利刃劈阵,柳叶刀咄咄逼人。

    金胜昔眼神如炬,不退反进,双剑剑锋合一,斩出一道炽烈如昼的斜阳剑光,直逼她眉心。

    “梅”身形一顿,侧身避过,右臂被焰火擦过,护甲寸裂,露出隐隐灼烧痕迹,触目惊心。

    她目光一寒,冷声道:

    “好。你倒有真火三昧之势。”

    她不再留手,金灵法阵如锁链般从她背后浮现,金箭如雨,法力化兵,一招徐徐展开,整个中央大街刹那变作黄金炼狱。

    金雨射洒下来,将白玉地砖都刺穿。

    富贵如花般转瞬即逝,昔日堂皇的钱庄,说话间就成了断魂之地。

    人们这才如临大敌,纷纷丢盔弃甲、四散逃命。刚刚还安乐融融的地方,现在已是一片混乱、人人自危。

    金胜昔以灵力作盾护身,金箭则更加密集地扎在灵力盾之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金胜昔一边尽力护住自己,一边看着脚下的亭台楼阁被箭雨无情地摧残。

    “我?”“梅”毫无波澜地说,“我是这个世界上必不可少的存在。”

    *

    聚宝塔下,战火方歇,乌云已散。

    聚宝塔残存的灵阵崩毁,而那陈年危楼也随着灵阵的崩逝而骤然轰塌。

    塔内的修士和灵体散修有的陷入重伤昏迷,有的灵力衰竭濒死,更有灵台受创、神魂不稳者。

    塔外密林,浮尘尚未落尽,松元立于残阵之间,宽袖一卷,左手持铃,右手结印,唇间轻念咒诀:“生灵有苦,甘露为雨;四象复位,灵脉归根——起。”

    霎时间,金符自他指尖缓缓飘起,一道道如光羽般的疗愈咒文绕塔而行,浮空结阵,宛如金莲盛放。

    地面出现八方圆阵,一圈圈灵阵温和涌动,将塔内各层受困者轻轻托起、安置在符纹交织的疗养法阵之中。

    塔内断壁间,身负伤病的修士逐渐恢复神智,脸上痛苦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灵海再现微光。

    人群中,一名少年修士低声惊呼:“我,我的经脉通了……不是废了?”

    “是的,是的……”劫后余生的人们喜悦不已,喃喃自语。

    松元温声提醒:“未伤至本源,终有复起之时。”

    陆空玄见松元眼底竟透着淡淡的怜悯与平和,擦了擦眼睛,不可思议地问衣何野:“我没看错吧?他认真起来居然这么靠谱?”

    还没等衣何野搭茬,松元转头:“怎么?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没没没——在下是真的佩服。”

    那疗愈阵法润物细无声,然覆盖范围实在太大,松元一分心说话,阵法不稳,灵力就开始波动。

    陆空玄行至阵边,他盘膝而坐于阵外金纹之端,一身白衣带尘,心如止水:“让我来护阵吧。”

    他双掌合于膝前,周身灵气旋动,隐隐压住地底未散尽的吸金残阵之力,使之不再影响松元施法。

    两人一内一外,宛若动静之极,合而为一。阵中灵光如潮,犹如夜海缓缓抚平创伤,照亮曾被吞噬的神魂。

    衣何野又看了看原笙乔与孟春十二那边的情况——他们与赤贫山庄众弟子完全压制住了那些修士守卫们,于是放下心来。

    他对陆空玄说:“空玄,拜托你看好这里,我先回你大师兄那里。”

    陆空玄睁开一只眼睛,笑道:“大大师兄,尽管去就是。”

    *

    衣何野从聚宝塔侧楼掠上高空,脚踏云阵,风压鼓袍。

    他一边往回赶,一边望向远处战后的废墟焦土,神情克制却带着明显的急切。

    他几乎没顾上休整,眼中只剩下一个目的地——金胜昔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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