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不准质疑。
三、不准询问他人私人之事。
四、不准有非计划内表情。
违者,净化。
衣何野与金胜昔站在一座极度安静而雪白的城镇入口。大门口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上面写着以上四条规训。
这应当就是浮梦离宫的梦境所化了,两人走了进去。
街道铺着一层极薄的灰纸,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街边房屋如纸糊成,阳光打下来,能看见房梁中夹着的灰影线条,像是画出来的。
空气干净得不真实,城中居民都穿着灰白的衣衫,一个个面色平淡,脸上无悲无喜,低头走路,井然有序。
走在这色彩黯淡的纸城里,唯一一点温度是清浅的阳光。
金胜昔问:“师兄,我们要不要找个人问问?”
衣何野望着来来往往、几乎不怎么作停留的纸人们,迟疑道:“……好。不过咱们最好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别做任何表情,千万别动怒,记住了?走吧。”
衣何野刚走几步,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地拽住了。他回头,脸上不敢有别的表情,可是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怎么了?还害怕这个?”
“有点,怕和你走散了。”
“这是梦,假的。好好跟紧师兄。实在不适应,那我们就边走边说说话。”
衣何野觉得金胜昔那副开心溢于言表还努力板着脸的样子有些乖巧又有些滑稽。
在这种时刻,眼睛确实就是心灵的窗户了。
金胜昔拼命眨着漆黑的眼睛,乖顺地点头表示同意。
“师兄,我记得之前看到原笙乔和孟春十二似乎也入梦了,怎么没看见他们?”
“他们也许掉入了别的梦境。”
这时,他们看见街口一户人家前,两位老妇人在说话,面目带些慈祥和善之感,觉得是个机会。
就在他们准备接近两人时,听见其中一老妇突然提起:“昨夜又梦见我家小郎,唉,若他还活着该有多好……”
她话音刚落,远处便响起“铃——”的一声,两个白衣人拉着一辆纸车缓缓驶来,面无表情将那老妇人抓住,丢上纸车。
车尾写着“净化中”。
另一老夫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在白衣人的身影远去后,逃一样地离开了这噩梦之地。她逃了几步,步伐就融入了人群,和街上所有人一样井然有序了。
那户人家空空如也,只留下门口一只被纸浆覆盖的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衣何野和金胜昔噤若寒蝉。
他们打消了向城中居民打探消息的想法,双双绷着脸看能不能找到别的什么线索走出梦境。金胜昔甚至想直接用灵火诀直接烧了这纸城,又想起不可在梦中主动攻击梦影,只得作罢。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抹红色出现在灰白的世界中,格外扎眼地闯入了他们的眼睛。
不正是原笙乔吗?
她被好几个白衣人强行扔上那辆仿佛用白纸糊成的“净化车”,车厢上贴着一张符箓,写着“怒气高涨”。
衣何野和金胜昔顾不上别的,连忙上前去营救原笙乔。
原笙乔终于看到了纸人以外的活物,简直感激涕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太好了,衣何野,金胜昔,你们也在这里。这地方太诡异了,我不过问了个路,就要把我抓起来……”
衣何野一边三两下破了那符咒,一边提醒:“先别说话,像他们一样面无表情。”
原笙乔立即噤声。
金胜昔捏了个诀,蓝紫色的火焰舔舐着纸车,瞬间将它化成了灰。不过即使将影响范围扩大到了最小,还是引来了越来越多的白衣净化者。
“他们是情思污染者。污染者!”一净化者嘶声道,“违者净化,不得有误。”
更多的纸人围了上来,他们一言不发,面容麻木,但眼中却分明装着疑惑惊恐之色。
“违者净化,不得有误。”白衣净化者们机械地重复着这两句话,将三人团团围住。
“没办法了,没法向他们一样慢慢地溜走了。跑吧。”银粟剑带着素光出鞘,衣何野眼疾手快地捞着金胜昔和原笙乔的后领,银粟十分轻巧地接住他们,随即剑起人走,干脆利落。
原笙乔看向地面,白衣人们穷追不舍,像一群长了腿的幽灵,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梦境里根本没有嗔梦币半点影子,还一堆怪事。”
三人落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小纸巷,暂时远离了白衣人的搜捕。
金胜昔:“难道你没有看过城门口的告示?”
原笙乔感到奇怪:“城门口?我一进入梦境就在大街上,根本就没见着什么城门。”
衣何野:“那看来孟春十二也在城中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