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来同你幽会的，你信吗？”
“那……”
“那自然是不相信的，所以你就别管了，帮我就好了。”
高烟拿过那根铁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锈迹斑斑，泥土遍布，也就是有些灰尘而已，可能是因为沈钰用袖子拿起的原因，还夹带了几根草，虽然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但对他来讲，确实算不上脏。
他用袖子顺着铁丝简单蹭了两下，就交还给了沈钰。
沈钰不再用袖子捏着，终于肯用手去触碰这根铁丝，“这样一来，撬锁就方便多了。”
“撬……撬锁？公子你有什么想问的在门外问就好了，何必进来呢？”高烟试图劝他，这若是被守卫发现了，沈钰极有可能被误会成是他的同党，甚至还有可能怀疑他来帮他越狱，无论如何都是非常有风险且麻烦的事情。
沈钰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在锁芯里扭转着铁丝，“在外面说多不礼貌啊，还很不方便，进去我还能坐着。”
高烟：“……”
这里本就不是关押重要嫌犯的地方，从格局和基础设施来看都不是很复杂，沈钰三两下就把锁给撬开了，他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冲愣在原地看着他的高烟说：“别客气，坐啊。”
沈钰找了一处风水宝地，与高烟面对面坐下，往墙上随意一靠，高烟并不知道沈钰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就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沈钰注意到了这股目光，语气轻快，略带打趣地说道：“高公子啊，这个绳子我就不能替你解开了。”
高烟把手向后方侧了侧，回避着沈钰，随之开口说道：“请公子勿起此念。”
“哈哈，你这人也很有趣。”沈钰撑着下巴，微微歪头，收起笑容，认真地着看向他，“那个时候，很疼吧。”
高烟平静释然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深潭下潜伏着的痛苦重新席卷而来，又被刻意压下。他如常地开口，语气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颤抖，“我已经忘了。”
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太过刻苦铭心，一旦他开始回忆，甚至能切实地记起那把刀每一次举起来的高度，刺入身体里的深度，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即使过去了这么久，留在身体上的疼痛仿佛从来没有消失，日日夜夜缠绕着他。
所以他后来开始刻意地不让自己回想那日发生的一切，刻意地遗忘，直到将它杳然忘却，那种感觉才逐渐消散。
“高公子，疼痛可以忘记，仇恨也可以忘记，但千万不要忘记经历过的一切不公，不要向生活低头臣服。”
“我……”
沈钰看他要开口，心里清楚，就算坦白，他也不会将一切都告知于他，沈钰想知道的是更深的东西，于是他抢先说道：“你杀了这么多人，罪责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你可能会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你的后半生，甚至可能会被斩首示众，就算你真的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难道你就眼睁睁地那个真正造成这一切的人在外一如既往地继续加害他人吗？那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看着他们死于你刀下，而真正制造罪恶的人却相安无事，若无其事地活着吗？”
他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需要喘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我相信你也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看到此事在另一个无辜的人身上重演，对吗？”
“高公子，同我讲讲吧，说出来可能就不会那么痛了。”这话说得十分轻柔，在高烟听来似是说在他耳边，落在了他的心里。
高烟原本盯着沈钰的眼睛逐渐下移，到沈钰坐着的那处石台才停下，可他并没有漏掉沈钰说的每一句话，他极力想去忽视，却发觉内心深处里被压抑已久的记忆已经重新席卷而来。
身体带来的反应让他无法忽视这个事实，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腕内侧的伤口除了阴雨天之外，本应该感觉不到疼痛的，此刻竟然隐隐作痛起来，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恢复如常。
他终于决定开口，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沈钰。”
“沈公子，我虽然对功法了解的不深也不够透彻，可我至少看得出来，你很厉害，出招迅猛，精简无误，若是只通过刻苦的修炼是达不到这样的水准的，你确实是个天才。像我这样的人，就算修行一辈子也达不到你的毫末，但我需要一条路，一条……活路。”
“如今隐曜宗猖獗，若是只有我一人活在世上，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自然无所谓，可我还有父亲，我父亲也只有我一个儿子。在我接到云林谷的消息时，脑子里只剩下恍惚，我深知这其中不简单，可我当时来不及想太多，就想着先学了功法，其他一切都好说。后来，在谩骂声中，我才大概知道了一切的缘由，但我不能退，我父亲将我托举到这里，我不能让他做的一切都变成徒劳。”
沈钰从他的话中得知，他确实不清楚高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