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几个青花瓷盘,里面盛着几块糕点,沈钰望过去,一眼就看出,那是松糕,还是他最爱吃的红豆馅的,上面用了几颗去核之后切成片状的红枣做点缀。这是沈钰为数不多爱吃的东西之一,就他爱吃的那几样东西屈指可数,家里几乎所有人都记得,他四岁的侄子虽然记不得全部,但也知道他挑的很,两个人斗嘴时,还调侃沈钰说,你吃的都没我多,我将来一定能打败你!
“回来了,给你准备了点心,吃了再睡吧。”沈舒的嗓音清亮而温润,带着凉意却不失温柔,像是冰面下缓缓流淌着的溪水。
“哥,我买了你爱吃的那家铺子的糖藕。”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也同时愣住了。
沈舒笑着看向他,沈钰那点小心思被他看穿,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坐下,我们一起吃。”
沈钰打开拎了一路的盒子,糖藕上的糖浆已经渗透了每一粒糯米,变得更加白润如玉,清淡的香气随即扑面而来,沈舒夹起一块,糯米的柔软和莲藕的清脆参杂在一起,抵消了二者之间互相对立的特性,结合的非常融洽,口感绵密,让人回味悠长。
沈钰心不在焉地拿起盘中的一块松糕,眼睛却一丝一毫都没空分给手中的糕点,直直的盯着沈舒把糖藕吃进嘴里,终于如释重负,却还装得像是尽在掌握之中,“哥,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事情可不能瞒着我,不能敷衍我!”
“好。”沈舒多年下来,已经放弃了对沈钰的纠正,早已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希望他在久安交的朋友,也这么包容他。
沈钰嘴里那块松糕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着急地追着他问,嘴里有东西,说话也说不清楚,“云林谷的人来找你了吗?”
“没有。”沈舒伸手擦去他嘴边的残渣,温和地说道:“你慢点吃,别噎着。”
“那就好,我就担心他们趁我回来之前来为难你。”沈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那块松糕在他嘴里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之后,终于被他放过了,咽了下去,嘴里没了东西,沈钰说话声音都大了些,“现在我回来了,云林谷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果他们来找你,威胁你,哪怕只是来找你喝茶,你都要告诉我,与我商量对策,别……别让我担心你,不要像以前那样好吗?”
——
他们父母没得早,沈舒即当哥哥又当父亲,小时候的沈钰就是一个混世魔王,沈舒就天天跟他操心,一个没看住,他就有可能把别人家的屋顶掀开,最后还得是沈舒帮他解决问题。
那次沈钰跟着几个学堂里的几个学生一起猎鸟,他猎,其他人捡鸟,分工明确。从学堂的东边捕到西边,闹得整片林子鸡犬不宁,群鸟四散。即使这样,他们仍然没有尽兴。
“诶!师兄,那还有一个!”
“不行不行,太远了,而且它在大门外,我们能出去,沈公子也出不去啊!”
年末这两天,沈舒忙的昏天黑地,一边忙着招待访客,一边忙着准备节日贺礼,他知道沈钰一旦看不住,就会捅出篓子来,他总是能做到,于是干脆委屈沈钰这两天就先别出门了。沈钰也不是不讲道理,对自己几斤几两非常之清楚,表示理解,并且保证会克制和收敛。沈舒知道,都是哄他的而已,他根本不会改,不然他就不是沈钰了。
沈钰看了看地形和距离,说:“没事,我可以在这就打中他,到时候你们出门去把他捡回来就行了!”
清风堂东靠群山,西靠市井,家家户户跻身在这一片小巷之中,紧密排序在一起,放眼望去,屋脊连成了一片。
沈钰纵身一跃,翻身上树,瞄准了门外远处一颗树上的无辜鸟儿,拉满弹弓,沈钰对他势在必得。他松开手,手中的石头划过一阵风。
——咻
就飞了出去,可能是那只鸟命不该绝,竟突然离开了树梢,那颗漫无目的的石头失去了目标物,穿过那只鸟刚刚站立的位置,径直地飞向了后方的房舍。
瞬时,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呀!老头子,恁怎么廖!(你怎么了)”
沈钰连下树都忘了,愣愣地蹦出两个字,“完了……”
后来沈钰道了歉,跟着他哥去探望过几次,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哥哥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所有后续的事情,都是这拼一块,那凑一块才知晓的。
被砸得人伤的不重,沈舒全权负责了他的药钱,并且为了表示歉意,每天都送不同的补品前去拜访,照顾。
可那家人始终也没原谅他们,一直对沈舒恶语相向。但这件事情确实是沈钰惹出来的祸,他们没理由要求人家一定要原谅他们。而他也知道,依沈钰的脾气,他肯定做不来这种事情,但好在他脾气好,可以帮他做这些。
一直到伤者彻底康复之后,沈舒才与这家人告别。沈钰对此浑然不知,自从他闯了祸之后,一直被他哥留在家里抄礼法,甚至连剑都被没收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与剑分离超过三天!当他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