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刚才还在挣扎着的人顿时就不动了,眼神里的震惊一览无余。沈钰见状也就放开了他,谁知他张口就说道:“就是我干的,你要杀了我吗?”

    沈钰耐着性子解释道:“小屁孩,我若是想靠杀了你来报复你,在比试那天,你就已经死无全尸了,我还能留你到今天?”

    他丝毫没有听进去他的解释,整个人像是一团灭不掉的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哼,你跟他们那些人有区别吗?”

    “那些人?哪些人?”沈钰对江湖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他的哥哥从来不让他接触这些,他自己也根本不感兴趣,一心只扑在了功法和剑术上,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若是说江湖上的绝世武功,独门绝技他可能还会了解一点,但事关门派斗争他是一窍不通。

    “装什么装,别在这跟我假惺惺的,你们本身所拥有的,明明已经比我们多了,为什么还要剥夺我们所剩无几的路,凭什么你们可以站在高处,可以轻易地决定一切,让我们无路可走……你们凭什么?!你们不该死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一大串的埋怨如大雨倾盆,砸向沈钰,搞得他晕头转向。他按住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气愤,但你先别气愤,先让我搞清楚,你在说什么。”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迟疑,燃烧着的盛焰被姗姗来迟的理智控制住了一些,“……我只是想找到一条出路,学一些剑术,拿得起剑,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不想某天,有人用剑抵着我至亲的人的那一刻,我毫无办法。这点要求,过分吗?”

    他眼神渐冷,语气中满是不甘:“可如今的门派,谁愿收我们?只因我们资质平庸……难道只有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才有资格活着吗?连一条生路,也不愿留给我们吗?”

    不管了,沈钰直接打断他说道:“连你都不相信自己,别人凭什么看得起你?”

    沈钰从不觉得人命天定,他认为,谁都没有资格来定义他,哪怕是上天,他始终相信自己,始终肆意地活着。

    沈钰顿了顿又说道:“没有人天生注定平庸,因为生命不可撼动的韧性让我们永远不会屈服,活着,本身就是天赋。如果这个方向走不通,那你就看看四面八方。方法会有的,问题也会被解决,只要你相信自己。”

    沈钰仿佛彻底忽视了他对自己的敌意,用着少有的正经态度劝说他,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那人冷静下来,沈钰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于是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喂,听到没有小屁孩。”

    那人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别叫我小屁孩!”

    沈钰无奈道:“啊行行行,小屁孩,那你倒是说说,我应该怎么叫你啊?傅映潇的弟弟?”

    那人略觉惊讶,声音都虚浮起来,迟疑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钰依着后面的墙,放松自己的双腿,灰白的墙壁用一块块岩石砌起,显得他的肤色在暗巷里更加白皙。松弛的状态反映出,他对掌握的答案非常自信,“那天在比试的时候,闲暇之余,就四处看看,无意间瞄到你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傅映潇无门无派,没有师兄弟,所以你们不是侠侣,就是至亲。害,这有哥哥的人啊,就是很粘着自己的哥哥,这点我跟你一样。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你的眼睛,你们眉眼很像……这很难猜吗?”

    “……”竟然被他装到了,对面的人在沈钰说话间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反正都已经知道了,知道这个过程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非常不情愿的开口,“叫我映明,傅映明。”

    那种不屑的态度真是与傅映潇毫无相似之处,倒更像是他的弟弟……

    沈钰也不与这个小孩一般见识,毕竟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

    “我叫沈钰,想吃糖吗?”沈钰掏出自己刚才买的桂花糖,他非常宝贵这些糖,只有趁着沈舒不在身边,他才能这么放纵地吃糖,所以将他们非常珍视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转念一想,糖虽然珍贵,但交朋友也重要啊!

    于是他非常大方地分享了一颗,“那……映明,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聊聊了吗?”

    沈钰的语气里没什么责备的意思,但傅映明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冲动的行为,感到一阵羞愧,尤其是反应过来沈钰真与他们那些人没什么关系之后。他拿过糖,嘴硬地说道:“你也太抠了,一包糖就分我一个……”

    “你不要就还我,那可是我的宝贝!”

    “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了,你想都别想!”

    傅映明死死攥住手中的桂花糖,沈钰也没有要夺走的动作。